前廳裡的客人不算多。
靠窗坐了兩桌，角落裡還有幾個人正低頭吃飯。頭頂的風扇吱呀轉著，帶起一股油煙味。
門邊的位置，坐著一個穿舊外套的男人。
衣服領口洗得發白，袖口也磨出了毛邊。他背對後廚，面前只擺了一杯白水，整個人看著很不起眼。
林向端著那盤蛋炒飯走出來，一眼便看見了投訴的顧客。
那人翹著腿坐在桌邊，手裡夾著根菸。桌上的飯沒吃幾口，筷子扔在一旁，架勢擺得很足。
林向走到桌邊，把盤子放下。
“這位先生，就是你說吃到頭髮了？”
顧客抬了抬眼皮，沒搭理他。
林向壓著火氣又問：“東西呢？”
王老闆跟在後面，趕緊衝他使眼色，示意他態度好點。
那名顧客把煙往菸灰缸裡一按，伸手指向桌面。
“你不知道睜大眼睛看看？不在這兒呢嗎！”
說完，他從盤子邊捏起一根頭髮。
那根頭髮顏色發黃，彎彎曲曲的，末端還分了叉。
林向盯了兩秒，差點氣笑。
剛才在後廚，頭髮沾了油，看不清顏色。如今拿到燈光底下，連傻子都能瞧出不對勁。
林向摘下廚師帽，露出自己又黑又短的頭髮。
“這位先生，你好好看看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。
“我是黑頭髮，店裡幾個幹活的也全是黑頭髮。你手裡這根又黃又長，乾枯分叉，還不順滑，怎麼可能是我們店裡的？”
店裡幾個客人聽見動靜，紛紛扭頭看了過來。
有人看了看那根黃色頭髮，又看了看林向，臉色也變得古怪。
這頭髮要說是林向的，確實有些扯。
顧客臉上掛不住了，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嘿？你啥意思？”
“我在你們這裡吃到的頭髮，你還想抵賴？”
林向沒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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