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二百塊，也不能扣。”
王老闆正準備轉身，聽見這話，腳步停了下來。
他扭過頭，臉上那點笑沒了。
“怎麼不能扣？”
“今天這事不是我弄出來的。”
林向指著滿地的碎盤子，壓著火氣說道：“頭髮是他自己放的，桌子也是他掀的。剛才您都看見了，我沒做錯，憑啥扣我的錢？”
二百塊，對飯店老闆來說，也就是幾盤菜錢。
可對林向不是。
房租、水電、孩子的奶粉，哪一樣不得花錢？
他累死累活幹一個月，到手那點工資早就有了去處。別說二百，少二十，他回家都不好交代。
王老闆不想再說這事，揹著手擺了擺。
“趕緊忙去，別杵在這兒礙事。”
說完，他扭頭衝旁邊的小工招手。
“過來，把這兒收拾收拾！碎瓷片掃乾淨，別扎著客人。”
小工拿著掃把跑過來。
王老闆又招呼了兩桌客人，嘴裡一個勁賠不是，臉上重新掛起了生意人的笑。
剛才那場鬧騰，就這麼揭過去了。
林向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的拳頭還捏著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。
一轉頭，他看見林東燁還站在桌邊。
林向心裡那股憋屈忽然散了。
他抹了一把臉，快步走過去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大哥，讓你看笑話了。”
“我在這兒幹了這麼久，平常也沒出過啥事。今天算是倒黴，碰上這麼個不要臉的東西。”
林東燁看著他袖口沾上的油漬，又看了看他那雙泡得發白的手。
記憶裡的老四，還是個跟在他屁股後面跑的小子。
一轉眼，臉上都有了細紋。
“打工都不容易，沒啥笑話不笑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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