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的燈晃了一下。
林向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開口。
“老婆，你不明白。”
他的嗓子有點啞。
“小時候家裡窮成啥樣，你沒見過。鍋裡連米湯都刮不出來，幾個孩子餓得直哭。大哥那時候也沒多大，什麼髒活累活都幹，掙到一口吃的，先塞給我們幾個。”
梅招娣低著頭，沒接話。
林向拉過旁邊的小凳子，坐到她面前。
“大冬天的，他去河邊給人搬東西，手凍得全是口子。回來以後，懷裡揣著幾個硬邦邦的饅頭。他自己一個沒吃，全給我們了。”
那時候他年紀小，不懂事，只知道跟在大哥身後喊餓。後來長大了，才明白那些吃的東西，都是林東燁拿命換回來的。
“大哥當初為我和幾個哥哥付出了多少，我心裡清楚。”
“沒有他，我們幾個興許早餓死了，哪還有今天？”
“可是……”
梅招娣張了張嘴。
話到了嘴邊，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這些道理，她不是不懂。
可道理能填飽肚子嗎？
暖暖的學費擺在那裡，房租水電一分都少不了。菜市場裡最便宜的菜，她都得站在攤子前算半天。
如今家裡又多了一張嘴。
不是一天兩天。
往後怎麼辦？
林向見她不說話，起身走到她對面，蹲了下來。
他握住梅招娣的兩隻手。
“老婆，我問你一句。”
梅招娣抬眼看他。
“我要是個忘恩負義的人，你還會跟我過日子嗎？”
梅招娣怔住了。
她想說這不是一回事。
可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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