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養雞，說起來容易。
雞苗從哪來？飼料從哪來？消毒、防疫、人工，哪一樣不要錢？
他們手裡原本還有兩萬，可剛才為了安撫那些農民工，已經全部拿了出去。別說重新開養雞場，眼下連一家人的吃喝都快成問題了。
林志蹲在地上，雙手抓著頭髮。
“大哥，我們身上實在沒錢了。”
他憋了半天，才把後面的話說出口。
“要是半年後還不上工錢，恐怕只能對不起那些農民工，偷偷跑路了。”
楊曉玲聽見這話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她不想跑。
養雞場是他們兩口子一點點建起來的，家也在這裡。真要拖家帶口地跑了，以後還怎麼見人？
可不跑又能怎麼辦？
半年時間一到，那些農民工肯定還會過來。今天他們只是砸了幾個雞籠，下一次會鬧成什麼樣，誰也不敢想。
“那怎麼行？”
林東燁當場沉下臉。
他把手裡的飼料袋扔到一旁，走到林志跟前。
“欠債還錢，這是該的。那些工人給你幹了活，掙的都是辛苦錢。你要真跑了，他們怎麼辦？”
林志頭埋得更低。
“大哥，我也不想幹這種缺德事。可我還能怎麼辦？家裡能賣的都賣了，親戚那邊也借遍了。”
“前幾次見面，人家還讓我進門。現在遠遠看見我，直接把門關上。”
他說著說著，聲音發啞。
“我不是怕苦，我是怕再養一批，又遇上雞瘟。到時候賠得更多，一家人連住的地方都保不住。”
林東燁看著這個弟弟，心裡也不好受。
小時候，林志最愛跟在他身後。摔破了膝蓋也不哭，只要他這個當大哥的拉一把，立馬就能爬起來。
如今人長大了，肩上壓著一家老小，再也不是拉一把就能站穩的年紀。
可林東燁還是抬起手，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。
“要不這樣，錢的事大哥去想辦法。”
林志猛地抬頭。
“大哥，你還能去哪兒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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