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，他趕著車回去，車上的雞叫個不停。
沒人收，只能繼續養。
可飼料要錢，雞棚要收拾，雞生病還得花錢請人看。
錢沒掙到，麻煩倒是一件接著一件。
林東燁知道這些事，卻沒有插手。
林向的酒樓已經開起來了，梅招娣和家裡人也過得踏實。這個時候，他沒必要再把那幾個人拉回來。
幫一次，他們未必會記著。
說不定還會覺得這是他們本來就該得的。
他沒有那個心力，也不願意再替他們收拾爛攤子。
林富貴終於找上了門。
他這些日子過得很差。
兒子們不願意管他，家裡冷冷清清，連一口熱飯都沒人端到面前。以前他覺得老婆子在家裡沒出息，只會洗衣做飯，離了誰都能過。
真到沒人照顧的時候，他才發現，家裡的柴米油鹽不是自己憑空來的。
飯要做，衣服要洗，屋子要收拾。
頭疼腦熱了，更沒人問一句。
林富貴在外面轉了幾天，最後還是厚著臉皮找到了王秀英住的地方。
他站在門口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身上的衣服也有一股酒味。
王秀英隔著院門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林富貴搓了搓手，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老婆子，跟我回家吧。”
這句話他說得很輕，沒了以前命令人的口氣。
王秀英看著他，心裡沒有半分心軟。
她想起自己那些年受的委屈，想起他把家裡弄得雞飛狗跳時的樣子，也想起自己離開時，身上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。
如今他一句回家，就想把那些事全揭過去。
哪有這麼便宜的事。
王秀英轉身端起門邊的水盆，走回來時，林富貴還以為她願意開門了。
“老婆子……”
嘩啦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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