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里有歉意，也有一點說不清的難過。
林知夏站在原地，安靜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門合上的那一刻，屋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可那點安靜沒能維持多久。
繼母帶著沈康下了樓，風一吹，沈康的臉很快就冷了下來。他走在前頭，揹著書包，腳步又快又重，明顯還在生氣。
繼母跟在後面，語氣放軟了不少。
“康康，媽媽不是故意要跟他們過不去。”她吸了下鼻子，像是委屈得不行，“媽媽就是氣不過。他們把咱們家鬧成這樣，你以後出國留學的事都得往後拖，別說留學了，連吃穿住行都得省著來。媽媽就是心疼你。”
沈康腳步一頓，猛地回頭。
他年紀不大，個子也沒完全長開，可說出來的話卻一點不軟。
“那哥哥的媽媽要是知道你欺負她的寶貝，她也會心疼的。”
繼母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敲了一下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沈康看著她，眼睛還是紅的，可語氣卻認真得很。
“媽，你等我長大。”他一字一句，說得特別慢，“等我長大了，我養你。讓你繼續過以前那種日子，好不好？”
繼母嘴唇動了動，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。
她別開臉，抬手擦了一把，聲音也跟著發啞。
“好。”
可她剛應完，路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急剎聲。
輪胎摩擦地面，聲音尖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劃破。
繼母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見一輛車像失控似的直衝過來，車頭幾乎是擦著他們撲過去的。
沈康反應比她快得多。
他幾乎是本能地伸手，用力把繼母往旁邊一推。
巨大的撞擊聲狠狠砸在耳邊。
沈康整個人被撞飛出去，重重摔在路邊，書包也甩出去老遠，砸在地上，裡面的書本散了一地。
車頭冒著煙，刺鼻的味道順著風撲過來。
繼母站在原地，腦子裡一片空白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她看著不遠處那個倒在地上的小身影，嘴唇抖得不像話，像是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。
“康康……”
她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，聲音全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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