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屹回到家時，客廳裡靜得有點過分。
門一開，平安和張姐都像是守了很久，幾乎是同時迎了上來。平安臉色發白，嘴唇動了動，話到嘴邊又咽回去，最後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。
“老闆，太太她……走了。”
沈屹腳步一頓。
他像是沒聽明白，眉心慢慢擰起來，聲音都低了些：“走了？”
張姐眼圈通紅，手裡捏著一封信，指節都發白了。她把信往前一遞，語氣裡壓著火，也壓著心疼。
“太太給你的。您自己看吧。”
沈屹接過那封信，薄薄一張紙，落在掌心裡卻像帶著火，燙得他手指都麻了。他還沒拆，張姐就先忍不住了，抬手把抹布往沙發上一摔。
“老闆，你的心真是石頭做的。”
這話說得重，平安都嚇得不敢吭聲。
張姐抹了一把眼角，轉身就走，走到門口又停了下，還是沒回頭，只扔下一句：“太太那麼好的一個人，你也捨得。”
門輕輕帶上，客廳裡只剩下沈屹一個人。
他站了兩秒，才低頭拆開信。
紙上字跡很整齊，筆畫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，像寫字的人當時一邊哭一邊罵，越寫越氣，越寫越不肯停。
他剛看第一眼，神色就變了。
那天林知夏就趴在臥室的桌子上，頭髮亂亂地散著，手裡的筆幾乎是戳著紙寫。她寫得很快，寫到後面手都在抖，抖著抖著還自己氣笑了。
“你瞞著我定下赴死的決定，擅自替我做了所有選擇，這不是深情，是自私。”
她一字一句寫得又狠又直，像是終於把憋在心口的那口氣全吐了出來。
“你怕我辛苦，卻從沒問過我願不願意陪你一起扛。你根本沒把我當成平等的伴侶，連並肩的機會都不肯給我。”
寫到這裡，她停了很久，指尖用力捏著筆，眼淚一滴滴砸在紙上，暈開了小小一片。
可她還是沒停。
“既然你不顧我的感受一意孤行，這段感情便沒必要繼續了，分手吧。”
最後那幾個字，她寫得格外重，像是要把那點委屈和疼都砸進去。
寫完以後，她盯著信看了兩秒，胸口還是堵得慌，乾脆一把把筆丟到桌上，嘴裡還罵了句什麼，聽不真切，可那股氣是真實的，誰都看得出來。
她還是不解氣。
林知夏低頭看著信，越看越煩，忽然伸手在那句“分手吧”旁邊畫了一頭豬。
畫得歪歪扭扭，鼻子還特意戳了兩個圓點，明擺著就是故意氣人的。
畫完之後，她站起身，轉頭去拖行李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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