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流過陶磊的臉頰，混合汗水，粘在皮膚上。他盯著泥水裡沾血的黑色葫蘆，葫蘆表面的光澤被血汙覆蓋，在雨中泛著暗紅。
陶磊打了個冷戰，手指鬆開，黑色葫蘆掉入泥濘，濺起血紅的泥水。
他膝行到陶巧慧屍體旁，伸出雙手，觸到女兒皮膚時指尖一縮，縮了回來。
他看著陶巧慧瞪大的眼睛，喉嚨裡發出沙啞的低吼：
“爹不是故意的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是你先搶法器，你逼我的，是你在逼我！”
風雨蓋過了他的聲音。
不遠處，郭珊的屍體躺在地上，她咧著嘴，雨水沖刷過她的面孔，襯得那笑容越發固定，盯著這處父女相殘的泥地。
葵虛子屏住呼吸，站直身體，握緊手中微光的法器。
他不敢回頭，只盯著對面的司命。冷汗浸溼了他的道袍，被寒風一吹，貼在背脊上，激起層層戰慄。
“你們兩個蠢貨，都什麼時候了，不要搶！”
葵虛子咬牙低吼，聲音因焦躁而發顫，
“還有半刻鐘，只要撐過去，那女魔頭就拿我們沒辦法了，撐過去就好了，別自己亂了陣腳！”
他瞥向地上的陶家父子，滿心憋悶。
這兩人大難臨頭不聯手禦敵，反倒為了法器相殘，當真愚蠢。可他自身難保，只能盼著時間過得更快些。
對面的司命一行人站立著，沒有任何動作。
徐曼將低著頭，看著地上的屍體，皺起眉頭，避開視線。他斜睨司命一眼，見主上並無反應，便垂下雙手，老實站著。
泥水裡，陶俊彥動了。
他盯著泥水裡的黑色葫蘆，向前膝行兩步，左手抱著木劍，右手伸出，扣住葫蘆頸，將其拽回胸前。
“兒子，你拿我的法器做什麼？！”
陶磊扭過頭，指著陶俊彥喊道，
“還給我，那是我的東西！”
“都是我的！”
陶俊彥紅了眼，將木劍和葫蘆抱在懷裡，身體朝後縮，雙腳在泥水裡踩出聲響，
“一件法器根本不安全，大姐有一件，她死了，大娘沒有，她也死了，只有兩件都在我手裡，我才能活，爹，兩件我都要！”
陶磊打量著兒子防備的姿態。
若是動手硬搶，未必能得手，一旦鬧出動靜，只會便宜對面的妖女。
他眼珠轉動，登時有了主意。
陶磊收斂怒容，嘆了口氣，把手縮回袖中，放軟了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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