乞丐跌落在青石板鋪成的路面，膝蓋和手肘撞在石塊邊緣。
他趴在地上，雙手十指摳進石縫，指甲縫中滲出紅黑的血跡。他的面頰失去血色，牙齒在嘴唇內相互撞擊。
那本氣運冊子落在三尺外的地面。
紙頁泛起黑煙，寫著“盤古族第一任女族長”的金色字跡下方，紙張邊緣如受熱般蜷縮，化為黑灰。
乞丐眼角餘光掃過字跡，頭部向後仰去，耳中響起尖銳的鳴響。
盤古族為始祖之族。
在這一族面前，滄海龍王與白虎妖皇皆為晚輩。
站立在眼前的女子，便是那一族的首任族長。
乞丐喉嚨動了動，無法發出聲音，他張開乾裂的嘴唇，吸進一口冷氣。
司命垂下眼簾，視線從乞丐身上移開，看向別處。
“滾。”
司命吐出一個字。
乞丐肩膀縮起，身軀前傾趴倒在地上，雙手抱住快要燒燬的冊子，額頭連續碰撞地面，口中念道：
“小人這就滾，衝撞了神尊，小人該死，馬上滾。”
他貼著地面爬行，挪進街道陰影中，順著邊緣滑入乾枯的井口，僅露出一雙眼睛盯著街面。
司命轉過身，裙襬拂過地面，朝街道前方走去。
朱潘安面部緊繃，喉嚨聳動著嚥下唾沫。他垂下雙手，挪動腳步跟在司命後方。
蒼簌額角滲出汗水，沿著龍角滑落。他盯著司命的背影，邁步跟上。
徐曼跟在最後，避開司命行走的路線。
灰色霧氣從石板裂縫中升起，包裹四人。
霧氣散開後，街道上空無一人，只餘散落的破爛木盆。
街道兩側木門發出嘎吱聲，幾隻鼠妖拉開門閂，眼睛從縫隙中向外張望。
當鋪當街的板門移開，獨角牛妖摸著紅腫的額頭探出頭，拍著肚子吐出一口氣：
“差點要去孟婆那裡報到了。”
妖怪與鬼魂從水缸、攤位底及樑上翻落，落入街中，擦拭額頭的汗水。
風妖與狐妖從石柱後走出。風妖撫著胸口，薄紗隨手指抖動。
她吐出一口氣：
“險些保不住這副皮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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