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間寬敞的祠堂內,四周的牆壁上貼滿了黃色符紙。
符紙在微風中抖動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牆壁的空白處,還用暗紅色的硃砂畫著許多詭異複雜的圖騰,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,是活過來的眼睛,注視著闖入者。
而在祠堂的正中央,一個龐大的黑色獅子頭被幾根粗壯的黑色絲線吊在半空中。
那獅子頭通體黑亮,獅眼圓睜,嘴巴大張,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。
光線照射在它身上,非但沒有半點祥瑞之氣,反而顯得詭異驚悚,是一頭將要擇人而噬的兇獸。
陸曉棠在原地站了許久,狂亂的心跳平復下來。小孩子的好奇心終究戰勝了恐懼,她穩住心神,邁步走了過去。
她站在那碩大的黑色獅頭下方,伸出右手,指尖顫抖地撫摸在獅頭那粗糙的邊緣上。
“這就是我們陸家的鎮宅獅頭嗎?怎麼看起來這麼嚇人……”
她喃喃自語。
還沒等她仔細端詳,細微的破空聲從她身後傳來。
陸曉棠本能地想要回頭,還沒等她轉過身,一隻長滿黑色粗硬毛髮的大手,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,從後面捂住了她的口鼻。
那隻手掌寬大,指甲尖銳,力道極大。
她掙扎著,雙手拍打那隻怪手,可吸入肺腑的卻是奇異的甜香。
掙扎了片刻,她的視線開始模糊,四肢失去力氣,倒了下去,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。
“……當我醒來的時候,我已經被綁到了龜甲村裡,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柴房裡。”
飯廳內,陸曉棠的聲音將眾人的思緒拉回現實。她面色慘白,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,拉著陸仲言的衣袖解釋:
“爹,我真的沒有騙您!我根本不可能弄丟鎮宅獅頭,因為在我暈過去之前,那獅頭還好端端地吊在半空中。我是被人強行擄走的!”
陸念湘坐在旁邊,聽得面色發白,眼淚順著臉頰滾落。
她伸出手,抓住妹妹的手掌,顫聲道:
“妹妹,你當年……你當年居然是被綁架的!我們以為你是自己跑了,這些年,你吃了多少苦啊……”
陸仲言聽完女兒的哭訴,氣得身體發抖。
他沒想到自己誤會了女兒八年,更沒想到在自家眼皮子底下,竟然有人敢做出這種惡事。
“偷走鎮宅獅頭……還害我女兒……究竟是哪個畜生!”
陸仲言胸口絞痛,話沒說完,便咳嗽起來,咳個不停。
他彎下腰,面色由紅轉青,唇角滲出黑色的血跡。縈繞在他眉心處的黑氣隨著情緒波動,在他臉上游走,蠶食著他僅存的生機。
陸曉棠見父親咳血,跪倒在司命面前哀求:
“我記得,那一隻手很奇怪,不太像是人的手。求司命小姐,幫我們找出兇手,我們哪怕是當牛做馬,也會報答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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