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教頭和朱潘安推搡著，合力推開木門，門軸在門框上摩擦，發出吱呀的長音。
司命邁步走入，紅衣在昏暗的祠堂裡格外醒目。
她環顧四周，目光冷淡。鞋底踩在泥地上，發出沙沙聲。她沒有停頓，徑直走向前方。
牆上的符紙已經發黃，邊緣破損，留下殘缺的硃砂印記。
斑駁的牆皮上繪著古怪圖騰，隨著牆粉剝落而斷裂。地面上散落著幾片碎紙，被風吹得微微晃動。
正前方牆上掛著三色醒獅頭，分別是黃色、紅色與黑色，表面落滿灰塵，但獅眼怒睜，輪廓依舊威武。獅嘴半張，露出裡面的木質牙齒，面相兇惡。
獅頭對面掛著一尊黃銅掛鐘，有些年頭了，鐘擺在劃痕斑駁的玻璃罩後左右搖晃，發出單調的嘀嗒聲。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迴響，震動著眾人的耳膜，讓人感到壓抑。
司命停下腳步，看著殘留的符咒與圖騰詢問：
“這裡就是鎮宅獅頭失蹤的地方？”
陸仲言跟在後方，環視這間祠堂，神色複雜。
他嘆氣上前，指著正中空蕩的紅木案臺點頭：
“沒錯。這地方比祖祠還重要，當年的鎮宅獅頭就供奉在這，那是梅記的命根子。曉棠這孩子從小規矩，絕不會做出大逆不道的事。”
陸曉棠攥緊衣角，指尖用力得發青。看著周圍的擺設，當年的委屈與無助重新湧上來。
她掃視那些神色各異的親戚，當年就是在這裡，她被千夫所指，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。她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眾人看向側牆的暗沉木牌。上面的金漆已經剝落，但字跡清晰：
陸家祖訓：除陸家男兒，其餘閒雜人等一律不能接近。
這行字在昏暗中極為醒目，把陸家的女性隔絕在規矩之外。
蒼簌雙手抱胸，站在司命身後，冷眼看著木牌，眼神不屑。
他偏過頭，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徐曼和知知說：
“我族中縱有龍位繼承，也沒有這種重男輕女的規矩。區區一個武館，規矩倒是大過天，真可笑。”
徐曼拉了拉他的衣袖，示意他少說兩句。
知知心生怯意，往後退縮，祠堂的陰冷與掛鐘聲讓她感到壓抑，她抓緊徐曼的衣角，不敢抬頭。她的肩膀微微抖動，躲在徐曼身後。
陸伯臨冷哼一聲，揉了揉被蒼簌捏痛的肩膀。
他忌憚那個紅衣女子的跟班，但站在自家祠堂裡，他挺起胸膛，膽子又大起來。他往前跨了一步，擋在陸仲言面前，聲音洪亮。
“老二，你到現在還護著她！”
陸伯臨指向陸曉棠，
“當年那天晚上，好幾個學徒看見她進了祠堂。第二天一早，她人不見了，案臺上的鎮宅獅頭也跟著消失。不是她拿的還能是誰？難道獅頭自己長腿跑了？事實就在這，你辯解也沒用！”
後方的陸家小輩交頭接耳，聲音壓得極低，但依然能聽到細碎的議論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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