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曉棠在陸念湘肩膀上捏了捏，
“好些了嗎？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藥湯熱不熱？”
陸念湘在妹妹和徐曼的攙扶下走到竹椅旁坐下，喘著氣看著焦急的妹妹，勉強笑了笑，伸出微涼的手拍了拍陸曉棠的手背：
“好多了，別擔心。藥浴很暖和，泡過之後，身上刺痛減輕了不少。瞧你急的，額頭都出汗了。”
陸曉棠看著姐姐強撐的模樣，眼圈紅了，低下頭避開姐姐的視線。
先前在院子裡對姐姐的那些猜忌和質問在腦海中閃過，讓她雙手無處安放，滿心都是愧疚，咬了咬嘴唇不知該如何開口，只覺胸口堵得慌。
“姐，對不起……”
陸曉棠低著頭，聲音發悶，手指絞著衣角，
“剛才在外面是我糊塗，誤會了你。我不該對你大吼大叫，我以為你變了，沒想到你受了這麼多苦。我真的不該懷疑你。”
陸念湘嘆氣，拉過她的手握在掌心裡：
“傻丫頭，自家姐妹，說什麼對不起。你並不知內情，我不怪你。只要咱們一家人還能聚在一起，比什麼都強。往後莫要再提這些見外的話。”
陸曉棠吸了吸鼻子，忍住眼淚，看著陸念湘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“不過……姐，你這身體到底得了什麼病？為什麼會流那麼多血？那血顏色發黑，看著嚇人。以前在家裡的時候，你身體明明很好，連風寒都極少得，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？”
坐在一旁的陸仲言聽到這話，轉過臉來，渾濁的眼睛盯著大女兒，藏在袖子裡的雙手抖個不停，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乾咳，半晌才平復下來。
他痛恨自己的無能，卻只能這樣看著，雙手死死攥緊。
陸念湘垂下眼瞼，苦笑道：
“具體什麼病，我也不懂。前兩年，翠湖公館來了一個洋人醫生，給公館裡的人瞧病。我當時咳血厲害，後來求了法子，我去瞧了一回。那洋醫生用鐵傢伙在我身上聽了半天，最後搖頭，用官話跟我說，這病叫鼻咽癌。他說這病在西洋也是絕症，治不好，只能用藥拖日子。”
“鼻咽癌？”
陸曉棠重複著這個詞彙，眉頭擰緊。在這個偏遠的小鎮上，她從未聽過這種病名。
聽著那古怪的洋名字，她只覺得手腳發涼，寒意從腳底板直往上湧，連呼吸都有些困難，只覺得這病名透著兇險。
朱潘安站在司命身後，看著陸念湘蒼白的臉色，又聯想到之前在陸家老宅裡察覺到的那些異樣氣息，上前一步向司命行禮，低聲問道：
“主人，她這個病蹊蹺。小人瞧著，是不是和當年妖邪操控有關？莫非是那邪祟留下了禍根？”
司命合上手中的天書。
她看著陸念湘，聲音平靜：
“當年她被妖邪操控，身體殘留了邪祟的氣血。氣血蠶食生機，惡病入體，本就是邪祟纏身的下場。凡人肉身承受不住這般折磨，能撐到今日已是命大。這本就不是藥石能醫的病症，尋常手段毫無用處。”
徐曼紅了眼眶，雙手攥成拳頭，手心都被摳破了，身體微微發抖，咬著牙恨恨地低吼：
“可惡！那妖邪害得陸家家破人亡，還把大姐折磨成這樣！它害了那麼多人，難道就真的沒有報應嗎？老天不公啊！”
陸曉棠心涼了半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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