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光刺得人眼睛發疼。
北坡的荒草全被映成慘白色，魔潮的嘶吼聲翻了倍，潮水似的從林子裡湧出來。最前面的腐屍被聖光照得滋滋冒黑煙，卻悍不畏死，踩著同伴的殘骸往前衝，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籌。
霍夫曼舉著權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他能看見樹林深處，兩道幽綠的光柱緩緩升起，比督軍、腐殖者的氣息還要厚重，隔著半里地都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。
“怎麼可能……”他尖細的聲音發飄，“低階孽畜……怎麼會有這麼多？”
“拜你所賜。”
塞繆爾一劍劈碎撲到跟前的幽影獵手，劍尖淌著黑血，語氣冷得像冰，“我說過，聖光越強，魔物越多。你這道聖光，把半個森林的魔物都引過來了。”
霍夫曼嘴唇動了動，想反駁，卻沒說出口。事實擺在眼前，容不得他狡辯。
林恩沒工夫管他們扯皮。
目光掃過審判隊伍後排的時候，空了一塊。
那道黑斗篷的氣息，沒了。
心裡咯噔一下，他猛地轉頭望向城堡後院的方向。
風從那邊吹過來，裹著一絲極淡的、不屬於地脈的深淵氣息。
很隱蔽，像毒蛇吐信，稍縱即逝。
目標是主封印。
“凱恩！北坡交給你！”林恩猛地回身，語速快得像崩豆，“帶著人守住缺口，別讓魔潮衝進來。塞繆爾，看好你的審判官，再敢動一下聖物，我先劈了他的權杖。”
話音落，他已經竄出去兩丈遠。夜影緊隨其後，爪子扒著泥土，悄無聲息地繞過後牆殘垣，直奔後院。
後院的坑洞邊，果然站著個人。
黑斗篷垂到腳面，兜帽壓得很低，整張臉藏在陰影裡。他右手捏著枚鴿蛋大的黑色晶石，晶石裡翻湧著墨綠色的霧氣，正低頭往裂縫裡看，像是在丈量深度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沒回頭。
“格雷家的小崽子。”
聲音沙啞，像是砂紙磨著鐵塊，又帶著點刻意的戲謔，“比我想的來得快。”
林恩停在坑邊三步外，拔劍在手，劍尖斜指地面。幽晶藏在左手袖子裡，微微發燙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你不必知道。”斗篷人輕笑一聲，指尖摩挲著黑色晶石，“你只要知道，這封印，守不住了。”
他抬手，就要把晶石往裂縫裡扔。
“住手！”
林恩身形暴起，長劍帶著地脈黑光，直劈對方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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