礦道口的碎石被輕輕撥開。
林恩緩步走出來，長劍垂在身側，夜影貼在他左腿邊，弓著身子發出低沉的咆哮。老族長帶著兩名守林人分立兩側，骨矛斜指地面，鹿角杖泛著淡淡的綠光。四個人的身影在界碑的墨綠微光里拉得很長，單薄卻沒有退意。
石臺上的林賽笑了。
他沒回頭，手指依舊按在深淵晶石上，慢悠悠地說：“我還以為你會在裡面多躲一會兒。怎麼，急著過來送死？”
“你故意留著礦道沒封。”林恩聲音很平，“就在等我來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林賽終於側過身，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，“灰石領有封印陣，你縮在城裡，我還真不好逼你出來。可你這人性子就是這樣，明明知道是坑，也得往裡跳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，點了點界碑：“你以為我是來毀這破界碑的？侄孫，你也太小看你叔公了。”
四名黑石親衛踏著整齊的步伐上前一步，戰斧同時舉起，甲葉碰撞發出一聲齊響。幽綠的魂火在眼窩裡跳動，鎖定了四人，帶著精銳戰團特有的肅殺。
老族長指尖扣緊鹿角杖，指節發白。他能感覺到這四名護衛的氣息，每一個都不比之前的百夫長弱。四個聯手，再加上深不可測的林賽，他們今天怕是很難走出去。
“你到底想幹什麼。”林恩沉聲問。
“給你看樣好東西。”林賽笑了笑，手指輕輕敲了敲界碑的基座。
咚。
一聲悶響。
基座深處，那道心跳似的聲音立刻回應了一下。
更響，也更清晰。
整個溶洞都微微顫了一下，頭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“感覺到了嗎？”林賽的聲音裡帶著病態的興奮，“這才是你那位初代先祖，真正藏下來的寶貝。”
“十二座界碑，十二尊守界巨像。以地脈為食，以契約為魂，沉睡在每一座界碑的最底下。”
“對外說是防深淵，實際上呢？是防龍族。防你母親那頭白龍，防所有敢越界的上古生靈。”
他低頭看著林恩，眼神銳利：“你以為初代為什麼要和龍族締約？他是信不過龍族。明著訂約，暗地裡佈下十二巨像，就怕有朝一日龍族反水。”
“八百年了，沒人知道這個秘密。要不是我翻遍了深淵的上古檔案，連我都被他騙了。”
林恩心裡一沉。
十二尊守界巨像。
如果每座界碑底下都有一尊，那主界碑底下的，就是其中最強的那尊。
一旦全部甦醒，別說深淵大軍，連母親的白龍一族，都會被當成敵人。
初代到底布了多少局？
“別那副表情。”林賽嗤了一聲，“我喚醒它，不是為了對付你。我是要讓它看看，現在的人族有多沒用，守著這破契約，連深淵都擋不住。”
“等巨像踏平黑森，踏碎所有界碑，兩界的規矩徹底作廢。到時候誰輸誰贏，各憑本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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