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很靜,他愣是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半個小時,視線同樣也不移分毫。
周樹覺得大腿有些痠痛,終於考慮站起,右手保持不動,左手將檯燈關掉,低頭看了一眼陷入睡眠的江嶼,準備抬腳離開。
手腕卻精準地被躺在床上的人一把拉住,沒有任何防備的他,下一秒身體就靠在衣櫃上,而江嶼赤腳站在榻榻米上,只是拉著他的手,沒有其它的觸碰,像是在挽留一位遙不可及的人,看著近在咫尺的臉,周樹一時語無倫次,“江嶼,你、你……”
“哥哥,你真的要走麼?”江嶼指尖摩挲著他的手背,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地又加了句,“我的睡眠很淺的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周樹不可置否,江嶼是在暗示他,剛剛說的話他全都聽到了,是在故意裝睡,所以,他的答案究竟是什麼?直接拒絕麼?
周樹低頭苦笑。
難道,他的再次表白又撲空了?
他果然不配喜歡別人,同樣也不配被別人喜歡……
臉上露出了他們都看不見的失望與遺憾。
江嶼輕笑一聲,是沒有一絲疲憊感的他,笑那酒,醉的快,醒的也快,他要想法設法把周樹的身和心都留下來,因為他的確聽到他的心意了,而他,對他同樣也是覬覦已久。
周樹一時大腦缺氧,瞪大眼睛,聞著江嶼身上的酒味,兩人就這樣隔空站著,唯一的聯絡大概也只有手了吧,理智又讓他從牙縫裡蹦出了一句話,“……你喝醉了。”
“那你醉了麼?”
周樹沒想到他會反問他。
江嶼的手隨意地撩起自己額前的碎髮,周樹身體不禁一顫,他實話實說,“……沒有。”
“那我也沒有。”
窗外透過微弱的光線,他已經不知道他的臉上是何種表情了,平時的嚴肅、幹練、睿智、冷靜,全部一鬨而散,到頭來,他隻身靠在衣櫃上,一個人慌了心神,也不忘繼續說話,再次向他確定道,“江嶼,你真的……”
“阿樹,我真的愛上你了,你屬於我,不,是一輩子屬於我。”江嶼湊近他,認真地說著,“我和他,只是兄弟。”
“什麼……”原來江嶼是在主動和他解釋。
周樹還以為是錯覺,這個人,他卻說,一輩子,他又親密地叫他,阿樹。
周樹閉上眼,笑了一下,這個親密的稱呼,以後就只屬於他了。
他敢來真的,而他真的願意一輩子麼?
其實也不用懷疑了——他們都是真的。
從未如此確定過。
周樹噙著笑,他將手從江嶼手心掙脫開,卻反握著他的手,放在自己胸口,眼中閃著淚花,不知是感動還是幸福的淚水,連連點頭,“嗯……樂意至極。”
意思是,我願意,是因為你,只是你。
兩人都站在榻榻米上,相視一笑。
自此晚以後,又多了一對。
而他們也忘了,夏季的夜晚,不止燥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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