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吧,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耍無賴,你跟他耍無賴他又開始講道理了。
輕輕嘆了口氣,陸向南語氣還算平和的與自家的那些親戚說道,“你們先把桌子和禮賬簿給我撿起來。”
相比那兩個兵痞子,老陸家的親戚一致認為還是陸向南這個文化人更好說話。
他們急忙把桌子和禮賬簿撿起來,工工整整的又擺到陸向南面前。
陸向南表情嚴肅的就像對待自己的學生一樣逐步分析問題。
“這些年咱們親戚之間還有走動,是因為我們記得爺爺奶奶對我們的好,與陸遠山沒關係。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帶著他來噁心我們,我看這親戚關係就斷了吧。”
一說要斷關係,老陸家的幾個長輩有些慌了。不管咋說,這兩個親侄子一個是老師,一個當兵的,指不定以後能借上力呢。
陸向南淡聲說道,“我可以代表他們三個表態,我們不會認陸遠山,他的生老病死與我們無關。你們覺得他現在可憐,那我們可憐的時候你們在哪?想過幫忙把他找回來讓他盡當父親的責任麼?”
這下,老陸家那些親戚都偃旗息鼓的耷拉著腦袋不說話了。
在陸向南的五歲的時候,他曾帶著弟弟陸燕北挨家挨戶的要飯。這些陸家的長輩也沒忘,兩個孩子跪在自家門口時,他們是怎麼給打發走的。
“人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,沒吃過我們兄弟姐妹的苦,就沒資格替我們選擇原諒。隨便你們找領導也好,找大隊也好。我還是那句話,不認,不管。”
東屋裡,因為想起那些痛苦的過往,劉春花坐在炕沿邊上不停的抹著眼淚。
她妹妹在一旁安慰著,“別哭了,你這也算苦盡甘來,幾個孩子都沒白養,都是向著你的。”
這會兒,陸紅麗跑過來翻箱倒櫃的找東西。
“紅麗,你找啥呢?”她二姨問著。
“找紙。”陸紅麗一臉興奮的,“我大哥說要立個字據,以後和陸遠山斷絕所有關係。”
陸向南的字很好看,俊逸清秀。即便是沒有格子的大白紙,也能寫出工整的蠅頭小楷。
字如人,一樣的好看,喬然怎麼看都覺得喜歡。
怕陸遠山不同意簽字,陸向南利誘道,“你之前還有張欠條在我這,只要你同意斷絕關係,那張欠條我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毀,不用你還一分錢,你自己考慮清楚吧。”
其實,眼下的情況對陸遠山來說,等於沒有退路。他也知道,就算再來一百次也不會得到他們的原諒了。
他蹲下身子痛哭出聲,沒人知道他是哭自己曾經拋妻棄子的過錯,還是哭後半生沒人養老送終的淒涼。
只有陸紅娜心酸的落了淚,陸向南他們三人只是冷眼看著陸遠山號啕大哭。
老陸家這些親戚覺得大勢已去,實在不願意趟這渾水了,說來說去也算是為了自己這個兄弟盡力了。可人家向南和燕北兩兄弟不是軟柿子,實在捏不動。
這些人也只能悻悻的離開。
順著窗戶看著他們的背影,喬然憤憤的與陸燕北說道,“我最看不慣你四叔那臭無賴的嘴臉。”
陸燕北一甩頭,“走。”
喬然立刻從炕上跳下來,兩人抓起棉衣就追了出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