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一根手指頭,戳著林偉民的腦門。
“你,你一天能穩穩當當掙回一塊錢來不?你要是行,我啥也不說!”
林偉民被問得啞口無言,講真的,賺一塊錢不算太難,但每天保持一天,那真是難。
王三妹又轉向林偉軍:“還有你!人家老三剛才咋說的?給別人家是八分、一毛,可他跟咱家收兩毛二,一分錢不賺咱的!這人情你們看不出來?”
她掰著手指頭,開始算賬。
“咱家七口人,你爺年紀大了不算,老嘎瘩不在不算。咱五個,一天就算再懶,一人摘個十斤不過分吧?五個人就是五十斤!”
“五十斤,一斤兩毛二,一天是多少錢?”
王三妹盯著兩個兒子。
“十一塊!一天十一塊!一個月呢?三百三十塊!你倆活了二十多年,除了買拖拉機時,你見過這麼多錢嗎?”
嘶......
院子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林偉軍和林偉民哥倆的眼皮子突突直跳。
十一塊!
他們在地裡刨食一年,累死累活,到頭來能剩下幾個錢?
現在,就是去山坡上薅那些沒人要的破草,一天就能掙十一塊?
這賬算得太猛了,猛得讓他們心驚肉跳。
“咱不能這麼幹。”一直沉默的林友根把菸頭在桌上按滅,突然開聲,“咱不能佔這個便宜,明個兒要是去摘,別人家啥價咱家就啥價。他給別人一毛,咱就要一毛,一分錢不能多要。”
王三妹點頭:“對,孩兒他爹說得對,是這個理兒。”
林山頂也跟著“嗯”了一聲,表示同意。
林友根看著兩個兒子,語氣頓時沉下來:“這事兒是老三牽的頭,他把這麼大的好事兒第一個跟咱家通氣,那是給咱家面子,也是看在秀子的份上。要是連咱家都不支援他,第一個想著佔他便宜,那不是讓他心寒嗎?以後他在屯子裡還咋張羅事兒?”
“爹,你忘了他以前是啥德行了?”林偉軍還是不服氣,“你還顧及他心寒不心寒?”
“我沒忘,但人得往前看知道不?哪有孩子能天天哭?哪有賭徒能天天輸?”
林偉民兄弟倆不吭聲了,爹的話雖然不中聽,但理是這個理。
“行吧……”林偉民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句,“那就等他啥時候真把那三轉一響、八百八十八塊錢掙回來再說。”
“誒誒誒!你倆咋回事?”王三妹一聽這話,又來氣了,敲了敲桌子,“你倆還真把那彩禮當真了?”
“你們倆......真是一個比一個糊塗。”林山頂也來了一句,“你爹那天為啥要說天價彩禮?你們還沒想明白?”
“不是爹說的嗎?他李明河拿不出這麼多錢,就別想娶我妹。”林偉民不解。
林山頂搖頭笑了笑:“你爹那是給那小子出的一道題,要是他聽了這天價彩禮,當場就蔫了,那就證明他還是那個扶不上牆的二溜子,壓根配不上咱家老嘎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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