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天剛矇矇亮。
西屋的土炕上，李明江第一個睜開眼。
“啊......”他長長地伸了個懶腰，骨頭髮出幾聲脆響。
下意識往旁邊一瞅，李明江微微皺眉。
老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頭，這小子啥時候回來的？
李明江撓了撓雞窩頭。
剛才迷迷糊糊間，好像看到老三從外面回來，難道是錯覺？
他想把李明河推醒，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。
算了。
這小子昨天跟著自己跑了一趟縣城，晚上回來又挨家挨戶去敲門通知收野菜，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。
李明江收回手，輕手輕腳地穿上衣服，下地趿拉著鞋出屋。
............
時間一晃，來到下午四點多。
大半個東屯的人都聚到了村尾的李家。
李家那不大不小的院子，此刻被擠得水洩不通，場面比過年殺豬還要熱鬧。
村民們手裡拎著麻袋，揹著竹筐，裡頭全是一水兒綠油油的野菜。
“哎喲，翠花，你摘了多少啊？”秦大娘扯著大嗓門，探頭往旁邊人的筐裡瞅。
翠花把筐往身後藏了藏：“沒多少，也就八九斤。你呢？”
“我這有十來斤呢！”秦大娘拍了拍鼓鼓囊囊的麻袋，隨即又壓低聲音，“你說老三真能要這麼多？這院裡院外加起來，得好幾百斤吧？”
“誰知道呢？”翠花撇撇嘴，“反正他昨晚敲門說要收，要是敢不要，我非把這菜扣他腦袋上。”
周大炮拎著個破布袋子擠過來，結結巴巴地插嘴：“就......就是！他要是沒錢，咱......咱就搬他家東西！”
何寡婦牽著兒子秦小偉站在角落裡，沒搭腔，只是安靜地看著院子中間。
胡秀春也來了。
她提著個小竹籃，站在人群最外圍，低著頭，儘量不引人注意。
人群裡嗡嗡嗡地議論著，互相打聽著斤數，也都在觀望李家到底能不能吃下這麼多貨。
李家人這會兒根本顧不上聽閒話，全家上下忙得腳打後腦勺。
李明江搬了張桌子坐在堂屋門口，手裡拿著個破舊的算術本和一截鉛筆，負責記數。
老大李明海和李大沖在院子中間支起了一杆大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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