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久把袋子往秤上一放，轉頭看著那些眼冒綠光的村民。
“大家，都別瞎琢磨了。”王久慢悠悠地開口。
大夥兒都看向他。
王久是屯子裡的會計，腦子好使，算賬最精。
“你們光看著兩毛五六的價，沒算算裡頭的賬。”王久伸出一根手指頭，“第一，去縣城多遠？走著得倆鐘頭，騎洋車子也得大半個鐘頭。你們誰家有洋車子？驢車來回都要四個鐘頭，這功夫在後山能多挖多少斤菜？”
村民們愣住了。
王久伸出第二根手指頭：“第二，到了縣城你們去哪賣？農貿市場裡頭擺攤得交攤位費，不交錢就在街上瞎轉悠？碰上戴紅袖標的市管會，連筐帶菜全給你沒收了，還得罰款！”
有幾個膽小的村民縮了縮脖子。
“第三。”王久放下手，“你們誰能拉下臉站在大街上扯著嗓子吆喝？要是賣不完那菜放一天就蔫巴了，一分錢不值，全得砸手裡。”
院子裡徹底沒動靜了。
剛才還眼紅的村民，這會兒全歇了心思。
田大牛大聲說：“王會計說得對！咱沒那個腦子，也沒那個臉皮。還是賣給老三踏實，過完秤就拿錢，多省事！”
“就是就是，去縣城折騰一天，還不一定能賣出去呢。”
“老三這兒多好，在家門口就把錢掙了。”
大夥兒紛紛附和，剛才那點小心思全散了。
秦大娘趁機又接上話茬：“我倒要看看翠花那遭人嫌的逼兒樣能不能把菜賣出去，別到時候灰溜溜地拉回來餵豬，那可就鬧笑話了！”
哈哈哈哈......
院子裡爆發出一陣鬨笑。
李明河坐回桌子後頭，衝王久點點頭。
王久沒吭聲，看著李明江稱重。
“久哥，十二斤。”李明江報數。
李明河遞過去一塊五毛六：“久哥，海哥去出診了嗎？”
“嗯，要不然他也挖了。”王久接過錢揣進兜裡，“先走了，明個兒我繼續。”
“好。”
收菜繼續。
沒過多久，林偉軍和林偉民推著獨輪車進了院子。
車上放著兩個大柳條筐，壓得滿滿當當。
王三妹跟在車後頭，手裡還拿著個蒲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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