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手腳麻利,把東屋的炕蓆擦乾淨,鋪好被褥,又把鍋碗瓢盆歸置進灶房。
忙活完,王久趕著驢車去還給張村長家。
沒一會兒,王久空著手回來了。
胡秀春站在院子當中,看著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院落,又看了看不再漏風漏雨的屋頂,深吸了一口氣。
從東北一路逃難似回到山東老家,這一個多月來,她每天提心吊膽,既怕老孃病死在破屋裡,又怕還不上外頭的饑荒。
可現在,戶口落下了,老孃的病有救了,連住的屋子都有了著落。
心裡頭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頭落了地,只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踏實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呢。
胡秀春轉過身,走到王海和王久跟前,雙腳併攏,彎下腰去,衝著兄弟倆深深鞠了一躬:“海哥,久哥,謝謝你們!”
王海連忙伸手,隔空虛扶了一下:“秀春,快起來,這些都是舉手之勞,不足掛齒。”
旁邊的張大妹看著這一幕,臉上露出笑容:“王大夫,這些事兒對你們哥倆來說是小事兒,可對俺們娘倆來說,那是天大的事兒啊,要是沒你們,俺們娘倆真不知道該咋活下去了,謝謝你們。”
王海和王久沒在這個話茬上多聊。
王海摸了摸肚子,衝胡秀春笑道:“忙活一下午,肚子有點餓了,秀春,你去灶房做飯吧。剛才下午看病,加上早上村民們送來的,灶房裡雞蛋有十幾個了,還有掛麵和青菜,你看著弄點吃的。”
“誒!俺這就去!”胡秀春痛快應聲,轉身快步走進了灶房。
不一會兒,灶房的煙囪裡就冒出了炊煙,屋裡飄出豆油炒雞蛋的香味。
天色擦黑的時候,晚飯端上了桌。
不用再拿土坯磚當板凳,也不用再折樹枝當筷子。
四個人圍坐在堂屋四四方方的木桌旁,桌上擺著一大盆雞蛋肉絲麵,還有一盤炒青菜和腐乳。
這一頓飯,張大妹和胡秀春吃得眼眶發熱。
這所有的一切,全都多虧了眼前的王海兩兄弟。
吃過晚飯,刷洗完碗筷,各自回屋歇息。
這一宿,胡秀春和張大妹娘倆躺在東屋土炕上,自打回山東以來,頭一回睡安穩覺。
............
次日破曉。
天剛亮,外頭公雞剛打鳴。
西屋裡,王海和王久就已經穿好衣裳下了炕。
兩人走到西屋背陰的牆角跟前,王海蹲下身,伸手揭開了瓦罐上的木蓋子,馬燈點上。
王久也湊過腦袋,往瓦罐裡頭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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