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有福想起村裡隱隱約約的一些老舊傳聞,又看著眼前這個武力值碾壓自己、眼神陌生的弟弟,心理防線終於崩潰。
“我……我說……我說還不行嗎……”
秦有福帶著哭腔喊道:“是爹……是秦老栓喝醉了說的……他說……說你是他當年從後山溝裡撿回來的野種……”
“根本就不是老秦家的種,要不是看你能幹活,早把你扔了……”
“他說早知道你是這麼個喂不熟的白眼狼,當初還不如讓你凍死餓死在山溝裡算了……”
話音落下,山洞門口一片死寂。
秦天抓著秦有福衣領的手,微微鬆了一下。
野種?
撿回來的?
無數原主記憶中的畫面碎片瞬間湧上心頭。
從小到大的區別對待,無緣無故的打罵,永遠最少最差的食物,柴房冰冷的角落……
原來,根子在這裡。
秦天不是秦老栓親生的,所以可以被隨意苛待,可以被當成牲口使喚,可以被犧牲,可以被放棄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、冰冷的情緒席捲上來,不是悲傷,不是憤怒,而是一種徹底的瞭然和荒謬感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如此……
秦有福趁著他愣神的功夫,猛地掙脫開來,連滾爬爬地退開好幾步,驚恐地看著秦天,生怕他暴起殺人。
秦天緩緩轉過頭,看向秦有福,眼神里沒有秦有福預想中的暴怒或崩潰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“還有誰知道?”秦天問,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我……我爹……娘……可能……可能大伯他們也知道一點……”秦有福結結巴巴。
“證據呢?憑什麼這麼說?”秦天追問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爹喝多了說的,說有……有東西為證,但藏得嚴實,不讓人看……”秦有福嚇得什麼都往外倒:“我就偷聽過這麼一回,真的……秦天,不關我的事啊……都是爹孃他們……啊……”
秦有福話沒說完,秦天已經一腳踹在他肚子上。
這一腳力道控制得很好,不至於重傷,但足以讓秦有福痛得蜷縮在地,像只煮熟的蝦米,半天喘不上氣。
“滾。”秦天吐出一個字。
秦有福如蒙大赦,也顧不得肚子絞痛,連滾爬爬,頭也不回地朝著村子方向狼狽逃去,連帶來的工具都忘了拿。
秦天站在原地,看著秦有福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那扇粗糙的新門。
夜風吹過,帶著山林的涼意,卻吹不散他心頭的冰冷和那一絲翻湧的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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