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衝個澡。”秦天對正在灶臺邊輕手輕腳刷碗的沈熙說。
“哎。”沈熙應了一聲,手裡的絲瓜瓤沒停:“熱水我早燒好了,兌點涼水,別燙著。”
她說著,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,見秦天正從裡屋拿出換洗的衣物,藏青色的乾淨背心疊得整整齊齊,搭在臂彎。
那背影寬厚結實,透過薄薄的襯衫布料,能隱約窺見肩胛和腰背流暢有力的線條。
她只看了一眼,便飛快地收回目光,耳根悄悄染上一層薄紅。
新房裡,秦天專門隔出了一間小小的洗浴間,是秦天蓋房時特意設計的。
雖然面積不大,但地面用青磚鋪得平整,牆角挖了淺淺的排水槽,牆上釘著木架,掛著乾淨的毛巾和皂盒。
這在如今這個年代,已是獨一份的講究。
多數人家洗澡,不過是在灶房裡用大木盆將就,或是乾脆去河裡。
秦天將換洗衣物掛在門後的鉤子上,兌好溫水,開始沖洗。
溫熱的水流漫過肩背,洗去一日奔波的塵埃與疲憊。
秦天閉上眼,腦海想著明天去市裡見黃書記和黃老爺子,藥酒要帶哪幾壇,鮮果要挑哪些品相最好的,還有給幾位老領導的禮物,如何措辭,如何態度……
樁樁件件,都要拿捏分寸。
正想著,門被輕輕叩響。
“阿天……”沈熙的聲音隔著一道薄薄的木門傳來,帶著些許猶豫和羞澀:“我再給你添點熱水吧?洗久了水該涼了。”
秦天睜開眼,目光落在門縫裡透出的那一小片暖黃燈光上,嘴角微微勾起。
他沒有回答,而是直接伸出手,拉開門閂。
門扉洞開的瞬間,沈熙愣住了。
沈熙一手提著水桶,一手還維持著叩門的姿勢,指尖懸在半空。
她的目光從秦天溼漉漉的臉龐滑落,掠過他寬闊的肩膀、結實緊緻的胸膛、流淌著水珠的腹肌線條……
然後,像被燙到一樣,猛地垂下眼簾,臉頰噌地燒成一片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沈熙下意識後退半步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,語無倫次:“我就是怕你涼著……熱水……水給你……”
沈熙慌亂地將水桶往前遞,眼睛死死盯著自己腳尖,彷彿那裡開出了一朵花。
秦天沒有接。
只是靜靜看著沈熙。
洗浴間裡水汽氤氳,將沈熙的身影籠得朦朦朧朧,像清晨沾著露水的芙蓉花。
秦天伸出手,握住了她提著水桶的那隻手。
沈熙一顫,水桶差點脫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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