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鄉下來的吧?”服務員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:“第一次進這種地方?不懂規矩就別挑三揀四,有位置給你們坐就不錯了。”
沈熙的臉唰地白了。
沈熙聽懂了那話裡的意思。
不是嫌位置不好,是嫌她。
嫌她是農村人,嫌她土,嫌她不配坐在窗邊。
沈熙低下頭,攥緊了秦天的衣角,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:“阿天……要不咱們換一家……”
秦天沒有動。
秦天握著沈熙的手,感覺到那指尖的冰涼和微微的顫抖。
秦天沒有回頭看沈熙,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。
然後,秦天抬起頭,看向那個服務員。
他的眼神很平靜,臉上甚至沒有明顯的怒意,只是那平靜之下,有一種讓人莫名心悸的壓迫感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女服務員愣了一下,下意識道:“你問這個幹什麼?”
“羞辱了人,你覺得我會這麼放過你?”秦天的語氣中透著一抹寒意:“我倒要問問你的領導,國營飯店的服務標準,是不是包含了對顧客進行地域歧視和羞辱。”
女服務員臉色一變,聲音尖了起來:“誰地域歧視了?你別血口噴人……我說什麼了?不就是讓你們坐那邊嘛……”
“你說鄉下來的吧?第一次進這種地方?不懂規矩就別挑三揀四。”秦天一字一頓,將她方才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出來,甚至連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:“這是你說的吧?”
女服務員張了張嘴,想反駁,卻說不出話。
旁邊幾桌的客人已經紛紛轉頭看向這邊,有人交頭接耳,有人面露不以為然。
“麻煩叫你們經理來。”秦天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堂:“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,恐怕沒那麼容易。”
女服務員的臉漲成豬肝色。
她咬著嘴唇,狠狠瞪了秦天一眼,又瞪了沈熙一眼,轉身快步走向後堂。
沈熙拉著秦天的手,聲音帶著懇求:“阿天,算了……她就是說了兩句,又沒少塊肉……咱們吃完飯還要辦事呢……”
秦天低頭看她,目光裡的冷意如春雪般迅速消融。
他沒有解釋,只是輕聲道:“小熙,無論是誰,都不能羞辱你,誰要是偏不信邪,那就試試看。”
秦天的聲音雖然很輕,可卻重若千鈞。
沈熙怔怔地看著他,眼眶漸漸紅了。
不一會,一個穿著深藍色中山裝、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。
胸前的口袋裡彆著兩支鋼筆,腰間掛著一大串鑰匙,走動時叮噹作響,顯然是飯店負責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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