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天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,沒有再問。
青山村秦家溝生產大隊被牽連,跟他有什麼關係?
就好像,與他毫無關係。
王鐵柱看著他那張平靜如水的臉,忽然不知該說什麼。
“行了……”王鐵柱站起身,將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:“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,縣裡還在查,估摸著還得折騰幾天,你做採購的,天天在外面跑,多加小心……”
“咱們大隊該配合的都配合了,別的……也跟咱們沒關係。”
王鐵柱頓了頓,像是在叮囑,又像是在寬慰自己:“阿天,你剛成家,好好過日子,別管這些閒事。”
秦天送他到院門口,鄭重地點了點頭:“王叔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
王鐵柱拍了拍他的肩膀,轉身走進夜色裡。
他的身影漸漸遠去。
秦天站在院門口,看著那背影消失的方向,許久沒有動。
……
堂屋裡,沈熙已經將飯菜重新熱過,正坐在桌邊等他。
她沒有馬上追問王鐵柱說了什麼,只是將筷子輕輕遞到秦天的手裡,柔聲道:“阿天,快吃吧,菜要涼了。”
秦天接過筷子,低頭扒了一口飯。
大米飯的溫熱從舌尖蔓延到胃裡,驅散了夜風帶來的最後一絲涼意。
對面,沈熙小口小口地吃著飯,抬頭望著秦天,終於開口問道:“阿天,王叔今晚找你,是不是咱生產大隊出了什麼事?”
“嗯!”秦天扒了一口飯,一邊吃一邊解釋道:“縣裡的一個惡霸出事了,牽扯出了咱生產大隊有不少人參與了投機倒把……王叔來,主要是提醒我,最近不太平,讓我小心點……別撞到槍口上……”
“王叔還擔心有人會求到我這來,畢竟,婚禮上來了那麼多領導。”
“這件事我心裡有數,你別擔心……”
秦天並沒有跟沈熙說實話。
他想,從今往後,門外那些風雨、血腥、骯髒……
就讓它們永遠留在門外。
不會讓那些噁心的事情玷汙了家人的眼睛。
“阿天……”沈熙像是想到了什麼,聲音輕輕的:“咱們那個結婚證,放哪裡比較好?”
秦天回過神,看著她。
沈熙低著頭,手指絞著衣角,聲音有些小,卻帶著一絲認真:“我想著,找個鐵盒子裝著,壓到箱底,又怕潮,要不,跟戶口本擱一塊?”
秦天看著她那副鄭重其事、像安排什麼傳家寶一樣的表情,嘴角浮起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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