驢車駛出縣城，朝村子的方向走去。
秦天趕著車，兩隻眼睛盯著前方，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下來一點。
他知道這樣的物資支援不過是暫時緩解村裡的情況，救急不救窮的道理，他還是懂得。
高建設坐在車斗裡，看著那些糧食和肉，忽然開口：“秦兄弟，你說村裡人看到這些東西，會怎麼想……”
秦天沉默了片刻：“我們此舉，就像是雪中送炭……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，這裡的最大問題是乾旱……沒有水源……要想讓所有人都吃飽飯，首先要解決的大難題，就是水的問題……”
高建設點點頭，又沉默了。
老張靠在糧食袋上，閉著眼睛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小李年輕，藏不住話，忍不住說：“秦哥，你這一下子拿出這麼多東西，得花多少錢……”
秦天沒有回答。
高建設瞪了小李一眼，小李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說了。
驢車在土路上顛簸，車輪碾過坑窪的路面，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。
一路上，秦天心裡想著那個吃觀音土的小女孩。
花兒，多好聽的名字。
她不該吃那些東西，她該吃白麵饅頭，該吃肉，該喝牛奶，該像城裡的孩子一樣，在陽光下奔跑，在課堂上讀書。
秦天深吸一口氣，把那股酸澀壓下去。
快了，再過不久，這些東西就能送到她手裡了。
驢車拐進村口那棵老樹下，秦天停下車，跳下來。
村裡一片漆黑，家家戶戶都睡了。
只有老李頭家的窗戶還透出一點昏黃的光。
秦天走過去，敲了敲門。
門開了，老李頭披著棉襖站在門口，手裡舉著煤油燈。
他看到秦天身後的驢車上那堆得高高的物資，渾濁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秦天把老李頭拉到一邊，壓低聲音：“大隊長，這是我搞來的一點物資，玉米麵、紅薯、土豆、肉、白麵，你安排一下，給社員們人分一分……千萬別漏了誰，也別讓誰多拿……”
“我們能力有限，東西不多，就是盡一點綿薄之力……”
老李頭的手在發抖，煤油燈晃得厲害。
他看著秦天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這個老人也上了年紀，他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湧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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