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鐵柱沉默了好一會,嘴唇動了又閉上,眼睛紅紅的,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。
他慢慢站起來走到秦天面前,忽然彎下腰朝秦天深深鞠了一躬。
秦天連忙站起扶住王鐵柱,說道:“王叔,你這是幹什麼,快起來。”
王鐵柱直起身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,聲音沙啞又發哽:“阿天,我替村裡人謝謝你,化肥來了莊稼就能多收幾成,煤炭來了老人孩子就不用挨凍。”
“你不知道,去年村裡凍死了好幾個人,我看著他們受凍卻什麼也做不了,心裡跟刀割一樣。”
“現在好了,有你在,有你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又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淚,帶著這些年壓在心底的苦澀,也帶著莊稼人最樸實的感激。
秦天握住王鐵柱的胳膊說道:“王叔你別這麼說,村裡的事就是我的事,以後有什麼需要隨時來找我。”
王鐵柱用力點頭重新坐下來,把茶杯裡涼透的茶一飲而盡,長長吐出一口氣,語氣也輕鬆了許多,說起了村裡的事……
誰家娶了媳婦,誰家生了孩子,誰家蓋了新房子。
秦天聽著不時插幾句,心裡很舒坦。
這是秦天最放鬆的時候,不用想那些彎彎繞繞的勾心鬥角,不用盤算怎麼堵住那些人的嘴,只是安安靜靜聽一個老人說些家長裡短。
過了很久林秘書敲門進來,說手續都辦好了,那兩位同志的批條都領了。
秦天站起來,王鐵柱也站起來。
王鐵柱握住秦天的手搖了又搖,說道:“阿天有空回村裡看看,大家都想你。”
“還有……注意身體,別太累,工作做不完……”
秦天應著送王鐵柱到門口,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和微微佝僂的背影,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
林秘書站在旁邊看著王鐵柱走遠,輕聲問道:“秦副局長,剛才那個人……是您的什麼親戚嗎?”
秦天轉過身走回辦公室:“他是我的親人。”
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王鐵柱推著腳踏車出了大門,回頭朝樓上望了一眼,揮了揮手,然後翻身上車消失在街角。
秦天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轉身走回桌前拿起電話,繼續打給那些還在觀望的單位。
煤炭在手裡,糧食在手裡,化肥農藥也在手裡,現在該輪到那些人求他了。
秦天嘴角浮起一絲笑意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……
這次,該他坐莊了。
王鐵柱他們剛走,秦天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下來,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。
茶涼了有點澀嘴,秦天也沒在意,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咚咚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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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…進請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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