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路人,是幾個穿著公安制服的身影,正朝他們快步走來。
腰間的槍套,皮鞋在青石板上踏出一串整齊有力的腳步聲,每一步都像踩在馬晨濤的神經上。
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公安,國字臉,濃眉,頭髮有些花白,臉上的皺紋很深,尤其是眉心的那道豎紋。
他走到馬晨濤的面前,馬晨濤皺了皺眉,剛想問一句什麼事,嘴張開了,話卻沒能說出來。
那個老公安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,展開,擱在他眼前。
逮捕令,三個大字。
老公安開口了,每個字都像淬了冰,清清楚楚地送進馬晨濤的耳朵裡:“你就是馬晨濤同志吧?你被逮捕了……現在,跟我們走一趟吧?”
馬晨濤腦子裡嗡的一聲,像是被人從後腦勺敲了一悶棍。
他張著嘴,嘴唇翕動了幾下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秘書臉漲得通紅,指著老公安的鼻子,厲聲道:“你們哪個分局的……知道這是誰嗎……省物資局的馬局長……誰給你們的權力攔省廳領導的車……讓你們局長馬上過來……”
老公安連看都沒看他,把那紙逮捕令往前推了推,聲音依舊不急不緩,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“同志,這上面寫的就是馬晨濤,三個字,一個不差,你自己看清楚。”
秘書還要罵,嘴剛張開,旁邊一個年輕公安已經拔出腰間的配槍,槍口朝下,但黑洞洞的槍管清清楚楚地對著他,那年輕公安的拇指還搭在保險栓上,目光冷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秘書的喉嚨裡發出咕的一聲,嗓子像是被掐住了,剩下的話全噎在嗓子眼裡,一個字也蹦不出來。
老公安側身讓開,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馬晨濤的腿有些發軟,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。
他扶著秘書站直身子,臉色白得像紙,額頭上那層剛收回去的汗又冒出來了。
馬晨濤乾咳了一聲,勉強穩住聲音:“同志,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……我是省物資局局長,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……”
老公安看著馬晨濤,沉默了幾秒,把逮捕令端端正正舉到他眼前:“馬晨濤,你涉嫌以權謀私、包庇親屬犯罪,逮捕令是省廳籤的,今天早上剛批下來。”
老公安頓了頓,把逮捕令收回去摺好放進口袋裡,目光在馬晨濤臉上掃了一圈,淡淡地補了一句,“你要是有冤屈,到了裡面有的是機會說,至於你還有沒有其他罪名,那就等調查結束才知道。”
現場的空氣就像是瞬間凝固了。
秘書被兩個公安從押住,那雙剛才還指著老公安鼻子的手,此刻被反剪到背後,冰涼的銬子咔嚓一聲合攏。
秘書渾身癱軟,像被抽掉了骨頭。
馬晨濤看著眼前這副場景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馬晨濤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秦天之所以敢當著他的面摔門,不是因為他狂,是因為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。
那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沒把他放在眼裡……
不是輕視,是不需要。
他馬晨濤費盡心機編織的那張網,在另一些人眼裡,不過是蛛絲,輕輕一拂就散了。
簡直諷刺至極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