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天在椅子上坐下來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不緊不慢地說:“告我什麼……告我查了不該查的案子……”
林秘書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她站在辦公桌對面,手指攥著資料夾,指節發白。
“秦副局長,還有一件事。”林秘書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再道:“今天早上,方局長接到省裡一個電話,打了將近半個小時,方局長掛了電話以後,臉色很難看,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好久,誰敲門都不讓進。”
秦天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省裡的電話……
是王德茂打的,還是比王德茂更高的人打的……
秦天放下茶杯,站起來,整了整衣領:“我去找方局長談談。”
走出辦公室,走廊裡的議論聲更大了。
秦天經過的時候,那些聲音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,戛然而止。
秦天推開方宏川辦公室的門,走了進去。
方宏川坐在椅子上,面前攤著幾份檔案,但顯然沒在看。
方宏川靠在椅背上,眉頭擰成一團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看到秦天進來,他抬起頭,摘下老花鏡,揉了揉眉心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“阿天,你來了。”
秦天在他對面坐下,開門見山:“方局長,省裡來電話了……”
方宏川看了他一眼,沒有否認。
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煙,抽出一根,點上,深吸一口,緩緩吐出。
“省物資局的馬副局長打的。”方宏川的聲音有些沙啞,再道:“他說你越權辦案,擅自抓捕省裡幹部,要追究你的責任。”
秦天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,那笑容裡沒有溫度:“馬副局長……就是那個跟王德茂稱兄道弟的傢伙……沒想到,來的這麼快?這是生怕我們不知道,白秋生是他們的人?”
方宏川沒有說話,只是彈了彈菸灰。
秦天靠在椅背上,看著方宏川的眼睛:“方局長,白秋生的案子,證據確鑿,省公安廳已經立案了,不是我越權,是我依法辦事,他馬副局長想追究我的責任,讓他去告,我倒要看看,他能告出什麼名堂。”
方宏川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,幾分欣賞,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
方宏川把煙掐滅,站起來,走到窗前,背對著秦天。
“阿天,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……”
秦天沒有說話。
“你這個人,從來不怕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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