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母站在她旁邊,也在揮手。
秦天看著後視鏡裡那些越來越小的身影,直到拐過街角,再也看不見了,才轉過頭。
方宏川靠在椅背上,看著秦天,笑了:“怎麼?出個差而已,又不是不回來,就這麼捨不得……”
秦天也笑了,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:“老婆和孩子,都捨不得……你不懂,我是擔心她們……”
方宏川沒有多說什麼,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,抽出一根,遞給秦天。
秦天擺擺手。
方宏川自己點上,深吸一口,緩緩吐出,煙霧在車內繚繞,被窗縫裡灌進來的風吹散了。
車子駛出市區,上了公路。
天還沒亮,路兩邊是一片黑沉沉的田野,偶爾有幾間農舍的視窗透出昏黃的燈光,一閃而過。
方宏川彈了彈菸灰,偏過頭看著秦天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:“阿天,我跟你說說這次表彰大會的內部訊息。”
秦天轉過頭,看著方宏川。
方宏川把煙掐滅,在菸灰缸裡擰了擰,身子往秦天這邊傾了傾,壓低聲音:“上面準備讓你上臺講話。”
秦天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,沒有說話。
方宏川繼續說,語速不快,但很認真:“省裡領導看了你的事蹟材料,非常滿意,說你在物資局這幾個月,把以前那個爛攤子徹底盤活了,省裡領導說,物資局的工作能這麼快開啟局面,是你的功勞。”
秦天靠在椅背上,看著車窗外那片黑沉沉的田野,沉默了片刻,才開口:“方局長,物資局的工作能有今天,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,方局長你在前面頂著,高建設在採購科盯著,趙志遠他們也在各自崗位上出力,我就是跑跑腿,動動嘴。”
方宏川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,幾分感慨。
伸出手,拍了拍秦天的肩膀,用力搖了搖:“阿天,你這個人,什麼都好,就是太謙虛,功勞擺在那裡,誰也搶不走,省裡領導不是瞎子,誰幹了多少活,人家心裡都有數。”
秦天沒有說話,只是笑了笑。
方宏川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,看著前方的路,聲音放低了些,像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跟秦天說:“阿天,我跟你說句實話,我在物資局幹了這麼多年,不是說你有本事,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,但像你這樣有本事還不張揚的,少見……”
秦天偏過頭看著他,笑了:“方局長,你今天怎麼了……”
方宏川嘿嘿一笑,撓了撓頭:“這不是要去省城了嗎……提前給你打打氣,省得到時候上臺腿軟。”
秦天被他這句話逗笑了,笑出了聲。
司機小劉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,也跟著笑了。
“阿天,你知道省裡領導怎麼評價你的嗎……”方宏川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。
方宏川頓了頓,一字一頓地說:“雷厲風行,敢於擔當,是年輕幹部的榜樣。”
秦天沉默了片刻,然後笑了:“方局長,這評價太高了,我受不起。”
方宏川瞪了他一眼:“受得起,你受不起,誰受得起……”
秦天沒有接話,靠在椅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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