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宏川的臉色一下子變了,掃視全場,個個議論紛紛,對秦天指指點點,方宏川手指攥著椅子扶手,指節發白。
秦天的目光落在那人臉上,看了兩秒,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。
秦天沒有下臺,反而轉過身,面朝那個方向,一隻手插在口袋裡,另一隻手扶著話筒,聲音不緊不慢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:“這位同志,你叫什麼名字……哪個單位的……”
那人愣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秦天會直接問這個。
他挺了挺胸,聲音更大了:“省物資局供銷公司副經理趙勤。”
秦天的笑意更深了。
供銷公司,王德茂的單位。
這個人,是王德茂的手下。
“趙勤同志,你可敢為你說過的話負責?一個副經理說我越權辦案,擅自抓捕省裡幹部,請問你知不知道,我做這些,是得到領導授權的?你知不知道,我抓的人,犯了什麼罪?如果你對這些一無所知,就信口雌黃站在表彰大會上,當著這麼多領導的面,公開指責我,誰給你的底氣?或者我應該更直接一點問你,是誰讓你這麼幹的?有什麼目的?”
趙勤的臉色變了變,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義正辭嚴的模樣,手裡的檔案舉了舉:“省物資局副處級幹部,被你從辦公室裡帶走,沒有任何手續,直接押回市裡,這不是越權是什麼……”
會場裡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天身上。
秦天笑了,那笑容裡沒有憤怒,沒有慌張,只有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平靜。
他轉過身,面朝主席臺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趙勤同志,這個案子,是由京都總局和省公安廳立的案,逮捕令是省廳籤的,我不過是執行人而已,你說我沒有手續,那我想問問你,省廳的逮捕令算不算手續……還是說,你覺得省廳的逮捕令不如你的嘴好使……”
會場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。
趙勤的臉漲得通紅,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,卻被秦天接下去的話堵了回去。
“還有,你說我破壞團結,造成惡劣影響,那我問你,倒賣物資三十多萬斤,數千噸煤炭、鋼材、裝置……夥同他人貪汙受賄、以權謀私、包庇犯罪,這些人,是不是應該抓……抓了他們,就是破壞團結……不抓他們,讓他們繼續禍害下去,就是團結……”
秦天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:“趙勤同志,你作為供銷公司的副經理,這個案子就發生在你身邊,你不但不反思,不檢討,反而在表彰大會上跳出來為犯罪分子鳴冤叫屈,你安的什麼心……”
趙勤的臉色白得像紙,手裡的檔案在發抖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發現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身上。
有人低聲罵了一句:“還真是厚顏無恥,竟然公然叫板……哼……”
有人冷哼了一聲,更多的人是沉默,但那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。
趙勤站不住了。
他把檔案往懷裡一揣,轉身要走。
“站住……”秦天的聲音不大,但那兩個字像兩道鐵閘,把趙勤釘在了原地。
趙勤僵硬地轉過身,看著秦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