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天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:“傳我什麼?”
方宏川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:“傳你是京都高層哪個領導家的孩子,下來基層鍍金的。”
“說你年紀輕輕就能當上副局長,又立了這麼大的功,背後肯定有人。”
“還說你在大會上敢跟趙勤硬碰硬,是因為你根本不怕得罪人,背後有人撐著。”
秦天聽了,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,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無奈,也帶著幾分好笑。
他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,看著方宏川。
“方局長,你覺得呢?”
方宏川盯著他看了好一會,然後搖了搖頭,笑了:“我不知道,我也不想知道,我就知道,你秦天是我們市物資局的副局長,是我的同事,是我的戰友,你是什麼背景,跟我沒關係,我只知道,你能幹事,肯幹事,幹成事。”
秦天看著方宏川那雙真誠的眼睛,心裡暖了一下。
秦天沒有說話,只是伸出手,在方宏川的膝蓋上拍了拍。
方宏川站起來,在房間裡又走了兩步,停下來,轉過身看著秦天,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,換上了幾分認真的神色:“阿天,趙勤這條線雖然斷了,但那些人背後的關係網還沒徹底挖乾淨,你這次在大會上出了風頭,也得罪了人,以後在省裡,怕是不太好走。”
秦天站起來,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。
“方局長,我知道。”秦天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有關的事:“但我不怕,我秦天從秦家溝的一個窮小子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背景,是本事,他們想整我,儘管來,我接著就是了……”
方宏川看著秦天的背影,沉默了良久,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笑了。
“阿天,好樣的……。”
秦天轉過身,笑了:“方局長,你怎麼淨說好話?”
方宏川瞪了他一眼,嗔怪道:“說好話怎麼了?說好話不花錢,還能讓你高興,何樂而不為?”
兩人對視了一眼,都笑了。
方宏川看了看手錶,快五點了,說該吃晚飯了。
兩人出了房間,下了樓,在招待所的食堂裡吃了晚飯。
方宏川胃口不錯,吃了兩碗飯,還喝了一碗湯。
秦天胃口一般,吃了一碗就放下了筷子,端著茶杯慢慢喝著。
吃完飯,方宏川說累了一天,要回去休息,叮囑秦天早點睡,明天一早還要趕路。
秦天應了一聲,送他到樓梯口,轉身回了房間。
洗了澡,換了身乾淨衣裳,秦天躺在床上,看著天花板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今天的事。
表彰大會,趙勤鬧事,秦天反擊,方宏川告訴他三十一個人被抓,省裡那些人在傳他的背景。
一樁樁一件件,像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裡轉。
這麼快的速度,肯定是外公出手了,就連賀爺都知道的事情,這就讓秦天更加確定,今天這三十一個被抓,肯定是外公的手筆了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