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頭灰狼跟在他身後，一左一右，像是兩個沉默的侍衛。一頭老虎趴在他剛才經過的路上，眯著眼睛，舔著爪子上的血，那神態慵懶得像一隻剛吃飽的家貓。
小隔間的門關著。
秦天沒有敲門，一腳踹開了門。
木門砰地一聲撞在牆上，彈了一下，又關上。
隔間不大，只有十幾平米，擺著一張木床、一張桌子、一把椅子。
桌上放著一盞油燈，燈芯挑得很高，火苗突突地跳著，把屋裡照得通亮。
牆上貼著一張地圖，地圖上畫滿了紅圈和箭頭，桌上攤著一堆檔案，有幾頁被風吹到了地上。
葉非凡坐在床沿上。
這個傢伙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綢緞睡衣，頭髮半白，臉上佈滿皺紋，眼眶深深凹陷下去，眼底全是青影，像是一連幾天沒閤眼。
他的手在發抖，放在膝蓋上，攥著被子，指節發白。
葉非凡抬起頭，看著站在門口的秦天，眼睛瞪得很大，瞳孔急劇收縮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
秦天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看了好一會，沒有走進來。
秦天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沾的血跡，把手帕扔在地上，然後抬起眼看著葉非凡。
“葉非凡。”秦天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像在叫一個陌生人：“藏了這麼久，也該藏夠了吧……”
葉非凡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喉嚨裡卻只發出咯咯的聲音，像一隻被踩住了脖子的雞。
葉非凡的臉色白得像紙，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滴在睡衣上，洇溼了一小片。
但很快，那種恐懼的表情從葉非凡臉上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、近乎瘋狂的憤怒。
葉非凡的嘴角慢慢咧開，先是輕輕的一聲笑，然後笑聲越來越大，越來越刺耳，在狹窄的隔間裡迴盪，震得油燈的火焰都在晃動。
“秦天……你這個小畜生……”葉非凡的聲音又尖又利，像指甲劃過玻璃：“你害得我家破人亡，害得我東躲西藏三年，你還有臉來找我……”
秦天站在門口，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，看著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，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。
那笑意冰冷刺骨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“葉非凡，你自己做了什麼，比誰都清楚，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句話？當年你差點害死我父親，讓人把我從母親懷裡搶走，扔在山溝裡差點餓死，把我母親帶去了國外，她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？”
秦天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，透著滔天的殺意：“你問我有沒有臉來找你……你還敢說是我害你家破人亡？”
葉非凡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從床上站起來，腿在發抖，扶著床沿才站穩，手指指著秦天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噴得老遠。
“那是你爹該死……他擋了我的路……你那個媽也不是好東西，仗著蘇家的勢力在葉家耀武揚威，她活該……”
“還有你……你算個什麼東西……一個被扔在山溝裡的野種，也配跟我叫板……你以為你現在當了副部長就了不起了……我告訴你，你在我眼裡，什麼都不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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