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收回跑山刀。
刀柄離開刀疤臉的太陽穴。失去支撐的軀體瞬間癱軟，砸進厚實的雪殼子裡。
半空中，紅色的訊號彈炸開。
刺眼的紅光撕裂黑霧，將老宅外圍的積雪映得猩紅一片。
村外樹林裡傳出密集的踩雪聲。二十多道穿著深色棉衣的人影鑽出林子。長短不一的槍管在紅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。
李長生轉身跨過門檻，退回院子。
兩扇厚重的木門向兩側大敞。
門外的人沒有貿然突進。他們呈扇形散開，貼著院牆，黑洞洞的槍口全部鎖定大門。
李長生站在院子中央。
左側靠牆堆著三十多個大紙箱。這是昨天剛透過鐵路專列運抵縣城，又用馬車連夜拉回來的第一批日立牌彩色電視機和三洋錄音機。
正面硬拼不行。
子彈會穿透木門，直接打進堂屋。蘇玉正藏在堂屋下方的地窖裡。
李長生走向紙箱。
右腳猛地踹出，最外層的瓦楞紙板應聲碎裂，露出一臺日立彩電和兩臺錄音機。
跑山刀出鞘。刀尖精準切入電視機後蓋縫隙。
手腕下壓，塑膠後蓋咔嚓斷裂。
他徒手扯出電視機內部的高壓電容，刀刃快速剝去電線絕緣皮，露出黃澄澄的銅絲。
銅絲被死死纏在院牆內側的防盜鐵絲網上。這圈鐵絲網原本是為了防山裡的野獸，此刻環繞了整個院落。
他抓起三洋錄音機，按下播放鍵。
磁帶轉動。裡面錄製的是山裡黑瞎子護崽的狂吼，以及頭狼走投無路時的淒厲尖嘯。
兩根從堂屋扯出來的電線被迅速接駁在擴音喇叭上。喇叭口直指大門。
最後，他拉過一個帶紅色閘刀的插排。
門外的腳步聲逼近。皮靴碾壓凍雪的咯吱聲清晰可聞。
“衝進去！男的弄死，東西全帶走！”
十幾個端著槍的男人如狼群般湧入大門。後方的人則踩著同伴的肩膀，翻上院牆準備跳下。
李長生隱入石磨後方的陰影。
手指按下插排閘刀。
電流接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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