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的手指捏住泛黃的相紙邊緣。
照片上的男人穿著長袍，背對鏡頭站在雪地裡。男人的左手握著一把斷裂的黑色跑山刀。李長生低下頭，視線停留在刀柄的紋路上。
刀柄底部有三道刻痕。兩深一淺。
李長生將照片翻轉。相紙背面用黑色鋼筆寫著一行字。
“民國三十一年，崑崙。”
手指收緊，相紙邊緣微微彎曲。
前世父親的習慣。那三道刻痕代表跑山匠的三條命。父親沒有死在長白山。軍閥把他帶去了崑崙。
崑崙是一個死局。外圍八座雪峰對應八卦方位，生氣斷絕，死氣匯聚。海外財團進去了。不殺光他們，靠山屯永無寧日。
李長生抬起頭，看向輪椅上的雷首長。
“我去。”李長生說。
雷首長靠在輪椅靠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大腿上。
“國家地質局的四個專家在隔壁房間。”雷首長說，“他們帶著蘇聯最新的地磁勘探裝置。懂崑崙的地脈走向。”
李長生放下照片。
“讓他們回去。”李長生說。
雷首長手指敲擊輪椅扶手，發出沉悶的噠噠聲。
“崑崙磁場混亂，指南針沒用。你需要專家帶路。”雷首長說。
“專家躲不開雪崩。”李長生說，“帶上他們，全得死。”
“你要什麼人。”
“鐵軍。”李長生指向走廊外，“還有檔案室那個掃地的啞巴。”
雷首長的敲擊動作停住。
“他退役十年了，右手少了兩根手指。”雷首長說。
“他懂爆破。”李長生說，“大青算一個。”
“鐵軍可以帶一個滿編的特戰班。”雷首長身體前傾。
“人多氣味大。”李長生說，“崑崙裡的東西鼻子很靈。”
雷首長看著李長生。兩秒後，雷首長轉過頭，看向身後的警衛員。
“按他說的辦。”雷首長說。
李長生拿起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。右手食指撥動轉盤。
咔噠聲在房間內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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