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沒動。
他單手扶著槍，大拇指一撥，又往彈倉裡壓了一顆子彈。
槍口始終對著那堆黑乎乎的肉山。
老林子裡的老獵人都知道，野豬這玩意兒最陰，有的畜生腦門子中了一槍，還能憋著最後一口氣，等人靠近了突然暴起換命。
風雪嗚嗚地刮。
李長生站在岩石後，靜靜地數著自己的心跳。
六十下。
一百二十下。
大青慢慢湊了過去。
它先是在上風口聞了聞，又圍著野豬屍體轉了兩圈，最後大著膽子用鼻子頂了頂野豬那根斷掉的獠牙。
大青轉過頭，衝著李長生晃了晃尾巴。
成了。
李長生抹了一把睫毛上的白霜，收起槍。
他踩著沒過膝蓋的深雪，一步步走下山樑。
雪坑裡，光頭老大還在嚎。
子彈打碎了他的髕骨，整條右腿像個面口袋一樣耷拉著，指縫裡全是粘稠的血。
看到李長生走過來，光頭眼裡全是恐懼。
“兄弟……好漢……”
光頭聲音打著顫，滿臉都是鼻涕眼淚。
“有話好說。我是省城白家的人，你放我一馬，這山裡的貨我全不要了。”
李長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省城白家？”
“對對對，白家。我有錢，我兜裡有錢！”
光頭以為有了轉機，忍著疼從懷裡掏出一個黑皮包。
“這兒有五百塊，全是連號的大團結。還有……還有這個。”
光頭哆哆嗦嗦從腰後摸出一把鐵疙瘩。
大黑星。
54式手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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