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雪殼子在林子裡亂砸。
李長生攥緊殘缺的刀柄，放緩了呼吸。
樹洞裡的動靜極其微弱，斷斷續續，隨時會斷氣。
他沒有貿然伸手去掏。
在深山老林裡，隨便把手伸進看不見的窟窿，那是嫌命長。
李長生踩著積雪，繞著紅松樹根轉了半圈。
樹洞側後方的一片灌木叢底下，雪層被蹚得亂七八糟。
他走過去，用腳尖挑開表面那層浮雪。
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露了出來。
不是狼。
是一頭體型碩大的母狗。
灰黑色的毛皮上全是撕咬的血窟窿，喉管被硬生生扯斷。
周圍散落著大片狼毛。
李長生蹲下身，翻開母狗的爪盤和牙口看了看。
心裡有了數。
這是一頭正經八百的鄂倫春獵犬，串了野狼的血統。
俗稱“狼青”。
看這體格和身上層層疊疊的舊疤，絕對是個常年上山咬大貨的悍將。
可惜遇上了狼群。
這母狗拼了命引開狼群，護住了樹洞裡的崽子，自己卻把命填在了這裡。
李長生站起身，走回樹洞前。
這回他放寬了心。
他把柴刀插回後腰，拽下破手套，右手探進黑咕隆咚的樹洞。
裡面墊著乾草和母狗褪下來的軟毛。
指尖順著邊緣往裡摸，觸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活物。
硬邦邦的，涼透了。
李長生一把將那東西抓了出來。
是一隻剛滿月不久的狗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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