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野豬這畜生鼻子靈得很，稍微有點人氣兒，它們掉頭就跑。”
李長生一邊往灶坑裡添柴，一邊隨口解釋。
“用松針和艾蒿煮過，能把鐵鏽味和人手摸過的氣味全蓋住。這叫洗傢伙。”
蘇玉愣愣地聽著。
她嫁給李長生五年，從來不曉得他還有這些稀奇古怪的手藝。
以前他只會偷家裡的東西去換錢，連地裡的草都不認識幾樣。
現在這個人，做事條理分明，透著一股子老練。
煮了半個鐘頭，李長生用樹枝把鐵絲套和麻繩挑出來，掛在院子裡的木架子上晾乾。
趁著晾乾的功夫，李長生轉身進了裡屋。
裡屋角落裡，放著一個破舊的樟木箱子。
那是李長生死去的老爹留下的唯一遺物。
李長生掀開箱蓋，把裡面幾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舊衣服扔到炕上，直接摸到了箱子最底層。
手指觸碰到了一塊硬邦邦的東西。
他把那東西拽了出來。
是一個用沾滿機油的破帆布緊緊包裹的長條物件。
蘇玉端著烙好的餅子進屋，看見李長生手裡的東西，臉色變了。
“你翻那個幹啥？那東西都壞了十幾年了，根本打不響！”
李長生沒出聲，把帆布一層層解開。
一股濃烈的槍油味混著鐵鏽味撲面而來。
帆布裡面，靜靜躺著一把老舊的單管獵槍。
東北老林子裡，管這玩意兒叫老撅把子。
木質槍托已經包漿開裂，槍管上長滿了紅褐色的鐵鏽，擊發機件看著死氣沉沉。
在槍托底下，還包著四發受了潮的紙殼獵槍子彈。
裡面裝的是打大牲口用的獨頭彈。
這是李長生他爹當年防身用的傢伙什，後來他爹走了，這槍就一直壓在箱底。
李長生前世嫌這破銅爛鐵賣不上價，連看都沒看過一眼。
但現在，這是他去野豬林搏命的底氣。
李長生把槍放在炕桌上，從外屋地拿來那半碗化開的雪水，又找了塊破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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