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甸甸的，美式軍工的硬貨。他退出槍膛裡那發沒打出去的高爆榴彈揣進兜裡。6也撿起來，卸下彈匣。
“帶上。”他把槍扔給柱子，“回去擦乾淨，留著防身。”
柱子接住槍，樂得合不攏嘴。這玩意兒比五六式輕巧，火力還猛。
隊伍重新集結。
二愣子雖然虛弱，但底子好能自己走。李長生走在前面探路，大青和紅霞在兩側警戒。一行人順著來時的腳印往回趕。雪越下越大，風把腳印抹平。黑瞎子嶺重新恢復了死寂，除了少了一片雪坡，沒人知道這裡剛填了十幾條人命。
走到半道，天黑了。
老林子裡的黑夜伸手不見五指。李長生沒點火把，憑著記憶和跑山匠的直覺在雪地裡穿行。晚上九點，終於看到靠山屯的燈光。大雪封山，家家戶戶都貓在炕上，村子靜悄悄的。
李長生家的新房，院牆上的碎玻璃在雪光下反著寒芒。
推開院門。屋裡亮著煤油燈。蘇玉沒睡，聽到動靜，她披著棉襖迎出來。看到李長生全須全尾地站在門口，她鬆了口氣。沒問殺了多少人，沒問遇上什麼危險。
“鍋裡熱著酸菜白肉燉粉條，我去端。”蘇玉轉身進屋。
李長生站在門口，跺掉皮靴上的雪。把雷明頓和大黑星卸下來掛在牆上，脫下軍大衣，冷氣散在堂屋裡。他走進裡屋，火炕燒得燙人。炕桌上擺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酸菜白肉，旁邊配著幾頭大蒜。
李長生洗了把手，盤腿上炕。
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白肉，蘸了點蒜泥塞進嘴裡。肉香混著酸菜的解膩順著食道滑進胃裡，把滿身的寒氣和血腥味強壓了下去。他連吃了三大碗糙米飯。
蘇玉坐在旁邊，給他縫補被樹枝刮破的衣袖。
肚皮隆起，雙胞胎在裡面不安分地踢騰。李長生放下碗筷，粗糙的手掌貼在蘇玉肚子上，感受著那股有力的胎動。前世的遺憾，今生全補上了。
吃飽喝足。
李長生把柱子幾人打發回去休息，給他們放了兩天假。屋裡安靜下來。他坐在煤油燈下，把那張拼好的圖紙重新攤開。燈芯挑亮，昏黃的光暈打在羊皮紙上。
他順著瀑布入口的水線往裡看。
通道很長，彎彎繞繞，生門和死門交錯。但在入口的標誌旁邊，有個不起眼的紅色印記。顏色很暗，不仔細看會以為是血跡。
李長生湊近，眯起眼睛。
那是一個骷髏頭。日軍的骷髏頭標誌。旁邊用極小的字號，寫著兩個日文。
“玉碎”。
李長生頭皮麻了一下，跑山匠的直覺在瘋狂報警。小鬼子當年在老林子裡修工事，撤退的時候帶不走的東西全毀了。“玉碎”這兩個字，代表著同歸於盡。瀑布後頭的入口不僅有大墓的防盜機關，還有小鬼子留下的生化毒氣彈。這幫畜生，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。
事情麻煩了。
硬闖肯定不行。毒氣彈一旦洩漏，別說靠山屯，整個白樺溝的活物都得死絕。必須得找防化裝備。李長生摸出大前門點了一根，煙霧在屋裡繚繞。他盤算著怎麼跟趙建國開口借防化服。
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叫。
大青和紅霞的叫聲。不是遇到野獸的狂吠，而是遇到生人的警告。緊接著，院門被拍得砰砰直響。
“長生！長生！快出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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