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，風停雪住。
靠山屯村口的窪地裡黑壓壓圍了一圈人。
老村長蹲在被破壞的連環套邊上。老頭手裡的旱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兩下。村長遲遲沒點火。
老人死盯著雪殼子上那個臉盆大的梅花印。
梅花印旁邊是一大灘凍成暗紅冰塊的虎血。
全場安靜。沒人吭聲。
幾個平日膽大的青壯漢子順著血跡往黑松林深處望去。這幾人脖子直往棉襖領子裡縮。
等漢子們轉頭看向李長生家那道院牆時。眾人的眼神變了。
那是發自內心的敬畏。
敢在半夜三更跟六百斤的山神爺面對面放槍。李長生還能把兇物打出血。
在村民眼裡，長生現在就是活閻王。
村東頭，二嬸家的大門緊閉著。
那面塌了一半的院牆胡亂拿幾塊破木板擋著。透著股淒涼。
二嬸此刻正裹著破棉被。婦人整個人縮在火炕裡頭的角落。
昨晚那震天響的槍聲和虎嘯把二嬸嚇壞了。
現在誰要是敢在婦人跟前提李長生的名字。二嬸全身的肉都能跟著打擺子。
李長生推開自家屋門。
滿身的硝煙味混著冷風灌進屋裡。
蘇玉趕緊迎上前。女人伸手去解長生皮大衣的扣子。
大衣褪下。衣服掛在門後的鐵釘上。
“爹。”
妞妞邁著短腿吧嗒吧嗒跑過來。
小丫頭兩隻小手費力的端著個掉瓷的搪瓷盆。盆裡熱氣騰騰。
“洗腳腳，暖和。”
李長生接過水盆。男人穩穩將盆放在炕沿下。
長生的大手在閨女腦袋上揉了一把。
蘇玉拿來毛巾。妻子順勢蹲下身子。女人幫長生脫掉那雙沾滿雪坨子的氈搭子。
雙腳泡進滾熱的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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