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外扔進來的包子落地。在雪地上滾了兩圈。
外皮破開，露出裡面摻了紅色粉末的肉餡。三步倒。
李長生翻身下地。大青和紅霞在狗窩裡已經站了起來，喉管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。
他壓著步子走到門邊，手掌往下壓了壓。
兩隻獵犬立馬收了聲，趴回乾草堆裡，連尾巴都不掃一下。
門後立著一根泡過桐油的白蠟杆子，鴨蛋粗細。李長生一把攥在手裡。
木頭冰涼，貼著掌心。
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踩雪聲。
“賴子哥，這藥能行嗎？”一個壓著嗓子的聲音順著門縫鑽進來。
“三步倒，老母豬吃了都得翻白眼。那兩隻狗這會兒早硬了。”王二賴子吸溜著大鼻涕。“趕緊的，翻進去。那地窖裡還掛著幾十斤虎肉，全偷走，明兒去黑市換錢！”
牆頭搭上來兩隻手。
王二賴子踩著同夥的肩膀，翻身騎在土牆上。往院裡踅摸一圈。
雪地上靜悄悄的。狗窩那邊一點動靜沒有。
“妥了，狗死了。”
他一躍而下，撲通砸在雪窩子裡。
後面跟著翻進來三個漢子，都是鄰村遊手好閒的盲流子，手裡拎著麻袋和撬棍。
四個人大搖大擺往院裡走。
地上的毒肉包子，大青和紅霞連聞都沒聞。
老林子裡的跑山匠熬狗，第一條規矩就是“拒食”。除了主人親手喂的，地上的肉就算是龍肝鳳髓，狗也不能伸舌頭。
王二賴子拎著麻袋，直奔後院地窖。
“虎肉啊，一斤能賣十塊錢，發財了。”他一邊唸叨，一邊去抽地窖的木插銷。
“啪嗒。”
院子裡的拉線開關被扯響。
一百瓦的白熾燈亮起，把整個院子照得慘白。
王二賴子手一哆嗦，木插銷掉在地上。
四個人僵在原地，轉過頭。
正屋臺階上，李長生穿著單薄的粗布褂子，手裡拎著白蠟杆子。
居高臨下看著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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