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子裡的風停了。
這種突然的靜謐，在跑山匠眼裡，比熊瞎子刨坑還要命。
李長生走在隊伍最前面。
腳下的積雪發出細碎的咯吱聲。
突然，他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。
“趴下！”
他低吼出聲。
蒲扇大的手掌死死扣住身旁柱子的後腦勺，硬生生將他砸進齊膝深的雪窩裡。
話音未落，風雪交加的老林子裡，死寂被一聲極度沉悶的槍響撕裂。
這不是五六式半自動那種清脆的聲響，而是帶著沉重壓迫感的轟鳴。
大口徑彈頭高速旋轉，撕裂空氣，擦著柱子的頭皮掠過。
頭皮上那頂狗皮帽子直接被掀飛。
一撮連著血皮的頭髮被帶走，焦糊味混合著血腥味瞬間在冷空氣中散開。
“噗嗤——”
身後那棵碗口粗的白樺樹攔腰斷裂。
木屑裹著冰碴子四下飛濺。
斷樹轟然砸在積雪上，砸出一道半米深的雪溝。
彈頭餘能未消，鑽進凍土，翻起一塊發黑的硬泥疙瘩，留下一個冒著白煙的深坑。
安保隊的六個漢子全趴在雪地裡，沒敢抬頭。
二愣子臉埋在雪裡，渾身打著擺子。
褲襠熱了一片，尿騷味順著冷風飄散。
柱子頭皮火辣辣地疼。
手死死攥著五六式衝鋒槍的護木，指節發白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：“長生哥，這……這是啥鬼東西？”
李長生貼著一塊覆滿青苔的石頭邊緣，呼吸壓到極緩。
視線順著那棵斷裂的白樺樹，跑山匠的眼力快速反推彈道軌跡。
結合剛才那一閃而逝的瞄準鏡反光，以及風向的偏差，位置鎖定了。
八百米外，鷹嘴崖左側的背風坡。
居高臨下，視野開闊，正好卡死了他們下山的必經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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