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在黑瞎子嶺裡打著旋兒。
夾著冰碴子的白毛風颳在臉上，刀割一樣生疼。
柱子搓了搓凍僵的雙手，哈出一口白氣。
他眼睛死死盯著刀疤臉身上的純白防寒服。
這東西在雪地裡是天然的偽裝，保暖性更是沒得挑。
柱子把手裡的五六式往雪地上一插，大步走上前去。
“這料子，摸著比供銷社的的確良還滑溜，真輕巧。”
柱子嘴裡唸叨著，手底下半點沒含糊。
他一把揪住刀疤臉的衣領，將拉鍊一拉到底。
“洋貨就是講究，拉鍊都這麼順滑，一點不卡殼。”
刀疤臉躺在雪坑裡，斷了半隻耳朵的臉血肉模糊。
他本能地抬手護住衣服。
柱子一腳重重踹在他手腕上。
“老實點！”
“過路費懂不懂？誰教你進林子不交費的？”
柱子罵罵咧咧，連拽帶扯，連內搭的搖粒絨坎肩都沒給對方留下。
外套被強行扒下，零下三十多度的寒風直灌進單薄的秋衣裡。
刀疤臉渾身打擺子，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青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倒氣聲。
二愣子在那邊動作更麻利。
他把另外幾個昏死過去的僱傭兵翻來覆去，連戰術靴帶防寒褲，一件沒落。
帶微光夜視儀的戰術頭盔、嶄新的美製雷明頓散彈槍，全被他劃拉進大號帆布網兜裡。
這小子平時看著木訥，幹起刮地皮的活兒比誰都精。
連人家口袋裡的打火機和半塊壓縮餅乾，都被他掏了個底朝天。
“哥，你瞧這個。”
二愣子從一件防寒服內兜裡摸出個牛皮紙包，遞給李長生。
“這幫孫子帶的紙片子，上面畫的啥玩意，還帶洋碼子。”
李長生接過來，捏了捏厚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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