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副主任的皮鞋底在大牛臉上碾了又碾。
凍土硬得硌人。
大牛的腮幫子蹭破了皮，血絲滲進土裡。
他咬緊牙，喉嚨裡憋著粗氣。
“李長生那個賭鬼早死在老龍口底下了。”
王副主任吐出一口煙，菸灰飄在風裡。
他用夾著菸捲的手，點著被按在地上的靠山屯漢子們。
“那十萬塊定金是縣裡的財產。你們這幫泥腿子誰敢藏私，全送去蹲笆籬子。”
旁邊幾個穿無標識棉大衣的漢子端著半自動步槍。
黑洞洞的槍管來回晃悠。
大牛梗起脖子，額頭青筋暴突。
“放你孃的屁！長生哥命硬得很，閻王爺都不敢收他！”
王副主任冷哼，腳底加重力道。
“嘴硬。給我打，打到他們把錢交出來為止。”
雪窩子裡傳來動靜。
咯吱。
咯吱。
腳步極穩。
大青和紅霞率先鑽出灌木叢。
兩條狼青毛髮上結滿冰碴，呲著牙，喉嚨裡壓著呼嚕聲，死盯王副主任。
王副主任手一抖，菸灰掉在鞋面上。
他順著狗的方向回頭。
李長生撥開松枝走出來。
狗皮背心破了幾個洞，露出棉花和鐵片。
他滿臉黑灰血跡，渾身透著刺鼻硝煙味和硫磺味。
風雪裡，那雙眼睛亮得懾人。
王副主任猛地縮回腳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皮鞋從大牛腦袋上挪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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