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游盤山道，引擎咆哮由遠及近。
一輛黑色桑塔納碾著爛泥，車輪捲起大塊泥漿，橫插在下水屯潰退的人群后方。
車門推開。
一雙擦得鋥亮的尖頭黑皮鞋踩進爛泥。
下來個三十出頭的男人。
黑皮夾克，蛤蟆鏡。
靠著車門，掏出火機點菸。
火光一亮，照出他挽起的袖口，黑色的骷髏刺青赫然在目。
白氏集團的標記。
道上管他叫毒蛇。
毒蛇夾著煙，狠嘬一口。
菸頭燒得通紅，灰白煙霧從鼻孔噴出。
摘下蛤蟆鏡，露出一雙三角眼。
拿夾煙的手指了指河道。
“這水壩，今天扒定了。”
吐掉嘴裡的菸絲，皮鞋尖在青石板上磕了兩下。
“往後，靠山屯的人，連這河邊的泥巴都不許沾。沾了，剁爪子。”
話音落地，河灘上只有春汛的水聲嘩啦啦作響。
爛泥地裡，原本疼得直哼唧的王霸天，聽見主子發話，顧不上斷腿疼，單腿蹦躂著，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，滿臉堆笑。
“白爺的人可算到了！毒蛇哥，您得給兄弟做主啊！”
指著自己的斷腿乾嚎。
轉過頭，衝著下水屯那幫人破口大罵，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聽見沒！聾了？毒蛇哥發話了！抄傢伙！今天非把靠山屯這幫窮鬼扒層皮！誰敢退，以後別在下水屯混！”
下水屯的人互相瞅瞅，有人壯著膽子去撿地上的鐵鍬，有人握緊了扁擔。
腳底下全在打滑，誰也不敢邁第一步。
剛才大青那一口，把這幫人嚇破了膽，鐵鍬還沒端平，腿肚子先轉了筋。
靠山屯這邊的漢子們，被對方這陣仗壓住了。
柱子握著削尖的木棍，手心裡全是汗，木棍滑溜溜抓不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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