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剛升過樹梢。
靠山屯的土路上揚起漫天黃塵。
村裡的土狗夾著尾巴躲進柴火垛。
咯咯叫的老母雞撲騰著翅膀飛上草房頂。
一輛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，碾著坑窪不平的泥路開進村子。
車身寬大，底盤沉穩。
車頭的紅旗立標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。
這年頭，在東北這地界，能坐上紅旗轎車的，屈指可數。
轎車無視村口大牛設定的木頭路障。
厚實的保險槓直接撞斷了橫木。
木茬子飛出老遠。
車輪碾過泥巴路，壓出兩道極深的車轍，一路開到李家院門外才踩下剎車。
車門推開。
四個平頭漢子鑽出車廂。
黑西裝，黑皮鞋。
皮鞋踩在泥地裡，吧唧作響。
這四人分立車門兩側。
手揣在懷裡，腰間鼓鼓囊囊。
後座車門拉開。
一根紫檀木柺杖先探出來，拄在實地上。
白老爺子下了車。
一身深灰色呢子大衣，頭髮梳得溜光。
手裡盤著兩枚獅子頭核桃。
嘎啦。
嘎啦。
核桃摩擦聲在院外迴盪。
老頭眼皮耷拉著，目光陰冷，上下打量著院裡劈柴的李長生。
打穀場上準備春耕的漢子們全停了手裡的活計，圍攏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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