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是粗糙了點，但這年頭，誰家媳婦手上能戴這麼大個金疙瘩？
端著打熱水回了裡屋。
炕上，囡囡睡得四仰八叉，小呼嚕打得均勻。
蘇玉側著身子，把被角給閨女掖好，自己也累得睡著了。
李長生在炕沿坐下，搓熱了雙手。
他拉過蘇玉露在被窩外頭的左手。
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，看著那幾根長滿凍瘡和裂口的手指，心裡泛酸。
大拇指捏住金戒指，對準無名指，一點點套了進去。
金子涼。
蘇玉驚醒了，縮回手。
“當家的，你幹啥？”
她揉了揉眼睛，低頭一看。
手指頭上套著個黃澄澄的物件，在昏暗的屋裡直晃眼。
蘇玉愣住了。
她用右手摸了摸那個素圈，硬的，沉的。
“這……這是啥？”她聲音發顫。
“黃貨。”李長生答得乾脆。
蘇玉嚇得差點從炕上掉下來，死死捂住嘴，眼淚唰地流了下來。
“你……你幹啥去了？這得多少錢啊！咱家還有饑荒沒還清，你哪來的錢買這個？”
李長生伸手抹掉她臉上的淚珠。
“山裡撿的。”他沒細說，怕嚇著她。
“饑荒的事你甭管，有我。這戒指你戴著，別摘。”
蘇玉拼命搖頭，去摳那個戒指。
“不行，這太貴重了，拿去換錢，能買好幾畝地……”
李長生按住她的手，力道大得不容反抗。
“地會買。房子也會蓋。”
李長生盯著她的眼睛，字咬得很重。
“以後，別人媳婦有的，你都有。別人沒有的，你也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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