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把紅布四個角打了個死結，勒緊。
布面粗糙，帶著蘇玉縫補的針腳。他把先輩的遺骨，一塊一塊碼放整齊。動作極輕，生怕碰碎了那些早已風化的骨渣。
骨頭極寒。
那是他爹的骨頭。
老一輩跑山匠的命，交代在了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。
當年抗聯在老林子裡打游擊，全靠跑山匠帶路。沒成想，最後連個墳頭都沒混上。
最後是那半塊雙魚血玉。
玉佩邊緣浸著黑紅色的血沁。
他貼身揣進懷裡。貼著心口，能覺出一點溫熱。
布包背在背上，隔著羊皮襖，透著徹骨的寒意。
血債得血償。
防空洞深處，那陣咔咔的咀嚼聲越發密集。
鈍鋸拉朽木。
聽得人牙根發酸。
李長生站起身，抹了一把臉。
走到鐵柵欄前。
這道門擋了抗聯先輩幾十年，鎖頭早就鏽死，長成了一個鐵疙瘩。
跑山刀順著鎖眼的縫隙插進去。
刀刃傾斜。
手臂肌肉賁張，青筋暴起。
腰馬合一，往下一壓。
嘎巴。
生鐵崩裂。
鎖頭掉在地上，砸起一團灰塵。
李長生推開鐵柵欄。鐵軸摩擦，發出刺耳的尖嘯。
他從腰間摸出狼眼手電，推上開關。
強光刺破黑暗。
光柱直直打向防空洞最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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