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上的供銷社被人包了圓。
周凱砸出兩百塊錢，把能買到的乾糧、大衣、手電筒全掃進吉普車後備箱。
這幫人連個嚮導都不僱，仗著老金手裡那張泛黃的羊皮地圖，一頭扎進了老熊嶺。
村口老榆樹下，李長生揣著手，看著吉普車碾出的兩道深車轍印，冷眼旁觀。
野人溝那地方，別說幾張破地圖，就是閉著眼睛能摸清山脈走勢的老炮手，進去也得脫層皮。
真當老林子是省城的公園，想進就進？
轉身回院。
推開屋門，熱氣撲面。
蘇玉正坐在炕頭給囡囡縫棉褲，針腳細密。
李長生沒驚動妻女，徑直走到牆角。
取下那把嶄新的蘇式雙管獵槍，橫在膝蓋上。
從抽屜裡摸出槍油和一塊軟布，慢條斯理地推拉槍栓。
黃油紙擦去槍管上的浮油，烤藍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。
兩發獨頭彈壓進彈倉，拇指撥弄了一下保險。
“哥，真讓他們就這麼進去了？”大牛挑開門簾鑽進屋，帶進一股寒氣。
柱子跟在後頭，搓著凍僵的手：“那可是野人溝，萬一真讓他們摸到啥寶貝……”
李長生放下槍，起身走到院裡。
牆角掛著半扇凍得硬邦邦的生牛肉。
跑山刀出鞘，寒光一閃，劈下兩大塊帶著血茬的肉骨頭。
大青和紅霞聞著腥味湊上來。
李長生把肉扔在雪地上，兩隻狗撲上去瘋狂撕咬，骨頭嚼得嘎嘣響。
“地質隊？”李長生把刀在鞋底蹭了兩下，收回刀鞘。
“你見過哪個地質隊員，右手食指和中指一樣長？”
大牛愣住。
“那是發丘指。”李長生壓低嗓音。
“常年倒鬥、探死人墓練出來的。那個叫老金的，身上有股洗不掉的土腥味。”
“他們是衝著當年關東軍留在野人溝的金庫來的。”
柱子倒吸一口涼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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