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停了。
老熊嶺的雪，在黎明前歇了脾氣。
雷首長雙手捧著那個包裹抗聯遺骨的紅布包，交接給身後的警衛員。
老人轉過身，目光落在李長生身上。
那身破布褂子，已經被血水和汗水凍成了硬殼。
“長生。”雷首長從軍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包特供大前門，抽出一根遞過去。
“這趟活兒，你幹得漂亮。國家欠你個人情。”
李長生沒接煙。
他用沒受傷的左手拍了拍乾癟的帆布包。
拉鍊扯開。
兩塊拳頭大小、成色極品的狗頭金，被他隨手掏出來，扔進雷首長懷裡。
接著，他又摸出兩根黃澄澄的金條，攥在手裡。
“狗頭金上交。地下那金庫塌了，水銀灌滿，剩下的東西誰也拿不走。”
李長生把兩根金條揣進自己褲兜。
“這兩根黃魚我留下。”
“靠山屯窮得尿血，進山連條正經道都沒有。我得給村裡置辦點家當。”
旁邊幾個端著八一槓的特戰隊員眼皮直跳。
敢跟軍區首長當面截留金子的，這老林子裡也就獨一份了。
雷首長看著懷裡的狗頭金，非但沒惱，反而大笑出聲。
笑聲震落了松枝上的殘雪。
“你小子，算盤打得比誰都精！”老人指了指李長生的鼻子。
“行，金條你拿去。”
“就衝你護住731絕密資料，帶回抗聯遺骨，一個國家級一等功跑不了！”
雷首長收斂笑意，語氣拔高了兩度。
“還有。回去告訴你們縣裡，從今天起，整個老熊嶺的林區承包權，特批給你李長生！”
“這片山，以後你說了算。”
“誰敢去你的地盤撒野，直接往軍區打電話！”
李長生咧開乾裂的嘴唇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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