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吉時已到,啟塔門,請小師父法身入柴龕。”
清溪寺繼任住持眼眶通紅,合十高唱。
四名老僧上前撬開塔封,將端坐的幹軀請出,移入院中的松檀柴堆。
松脂火把點落。
火舌順著乾柴躥起三尺高,松香混著檀煙直衝雨幕。
院外百姓伏地叩首,哭聲連成一片。
這場荼毗大火從辰時燒到申時末。
雨停雲散,半人高的柴堆化作一地白灰。
住持執火箸上前撥開餘燼,手腕卻頓在半空。
炭火之中,其餘凡骨盡化飛灰,唯有一顆頂骨靜臥正中。
烈火煅燒四個時辰,這顆頂骨分毫不損。
暮色映照下,骨質溫潤如玉,骨縫間金光內斂,散出一縷清冽檀香。
“烈火不壞,金光內蘊,小師父這是修出金剛頂骨舍利了。”
住持聲音發顫,丟開火箸伏地大拜。
滿院僧俗齊齊叩首誦佛。
禮畢,住持以紅綢裹起頂骨,請入紫檀木匣,供於後院佛龕。
廊簷陰影下,一隻綠豆大小的【微塵靈蛛】縮了縮鐵腿。
複眼輕閃,將院中畫面傳回盤絲嶺地底。
……
同一時刻,東土洛陽上空三百丈,罡風捲動雲層。
金頭揭諦剛盯完尚書府裡亂跑的金蟬子第四世,與換班的摩訶揭諦、波羅揭諦交割差事。
“第四世投在鐘鳴鼎食的尚書府,奶孃丫鬟圍著轉,可比前頭在長安熬粥受罪那世省心多了。”
波羅揭諦打了個哈欠,盤腿坐上雲頭。
西方天際掠來一道金虹,撕開晚霞,化作法旨懸在五兄弟面前。
卷面蓋著靈山功曹司與南海紫竹林的兩方大印。
金頭揭諦神色一肅,起身捧過法旨展開。
目光才掃過頭兩行,他臉上血色盡褪,握著軸杆的指節發顫。
摩訶揭諦湊過腦袋瞄了一眼,納悶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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